谢生继一脸复杂,道:“哥,他把我认成了他儿子?”
沈珉鼻头一酸,低低嗯了声。
老人面前不知何时来了一条狗。狗骨架撑着狗皮,没有一丝肉沫,因此幸免于难,没有上百姓的餐桌。人把吃饱饭的东西扔给了狗。可狗用不着。老人道:“吃……肚子……能吃。”
狗跑了,临走一口吞下地上的草和两枚铜钱。
没有邻居来修老人家靠南倒塌的这面土墙,因为人人自顾不暇。
两人走远,身后的老人凄厉喊道:“儿啊!平安!”
外城人少,高阁楼台,宫廷大院几乎都建在这里。
谢生继一个老鼠进了米窝,有了点少年该有的笑。他走到一个糖画摊前垂涎欲滴。
“哥,师傅画的真有模样。”
京城里的人多是贵族,天下所有的一切都紧着他们来,不模样才有鬼。
在沈珉的印象里,这里的人眼睛或多或少都有点毛病,上看看下看看,好听点是打量,难听点是狗眼看人低。上天入地就他一人撑起天地大道,不管是吹拉弹唱的艺人还是街边的贩夫走卒。
就比如面前这个卖糖画的:“穷鬼,又来京城乞讨来了?”
沈珉略作思考,有一种下一刻就要搬出自己祖宗十八代的错觉。
果不其然,那人摇头晃脑开始了他的隆重介绍:“别看我是卖糖画的,历史可悠久了,我祖上那可是给各朝皇帝逗乐的。”
沈珉:“……”
谢生继:“……”
那人见这两人都不说话,不耐道:“所以,买不买啊?”
“买,唔唔唔唔……”
“不买了,不买了。”沈珉脸上陪笑,动作却没停,眼疾手快地捂住谢生继的嘴,硬扯着走。
“哥,你不会没钱吧?”
“没有。”沈珉理直气壮地说。
谢生继“啊”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文青宗并不像其他宗门那般不近人情,不阻碍弟子们讨生活。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威风一世的第一文仙曾因为一个馒头就被骂的狗血临头,灰溜溜上山不敢给自家师父倒苦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促使其飞升后便立下祖训,哪怕文道如何绵长,弟子们要去学一门手艺,吃香喝辣不至于,不饿肚子就好。
总而言之,他非常有能力带谢生继吃饱喝足。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沈珉道:“师父带你赚些细软,填饱肚子再说。”
谢生继的眼神立马亮了,沈珉心笑:“傻孩子,这招叫望梅止渴。”
说干就干,沈珉拿出一个罗盘,指针不规则的转着。
“果然煞气非常啊。”
“哥,我明白了。”谢生继道:“我们是要装神棍骗钱!”
沈珉两眼一黑,觉得自己的人格遭受了极大的侮辱:“我不是。”
到底什么人在装神棍?
这行门槛现在这么低了嘛?
两人跟着罗盘指引来到一处院落前,梨花飘香。
“现在开梨花?”谢生继想了想,说。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