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注视的是“月黎”这个人。
只要“月黎”还活着,还以月黎的身份行走于天地间,还在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运转,那气运就不会消散,天道就不会察觉异常。就像他操控着月清的身体一样。
寄生,以己之魂,养彼之气;以彼之身,承己之命。
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天道要护着月黎,那便连月清一起护着。
天道要给月黎机缘,那便连月清一起给。
天道若想降罚……它连目标都找不到。
从今天起,这世间便有了两个他。
“月黎”的眼睛缓缓眨了眨,瞳孔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清冷。
他学得很好,好到连月黎本人都未必能分辨出区别。
他日日夜夜观察着月黎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将他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都刻进骨子里。
他要成为月黎,就要从骨子里,从神魂深处活成月黎的样子。
月黎是他养大的,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比他更了解月黎了。
桌边,月清的本体与“月黎”对视了一眼。
月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月黎”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关切:“师弟,你醒了?可有不舒服?”
“月黎”微微摇头,声音清淡:“无碍。让师兄担心了。”
完美。
他会走月黎该走的路,历月黎该历的劫,得月黎该得的机缘。
月清会以师兄的身份如影随形,既是保护,也是监督,更是这出双簧戏中不可或缺的另一半观众。
月清站起身,环顾一圈空空荡荡的竹楼。
天媚布下的幻阵失去主人的灵力支撑,正在一寸一寸地崩解,空气中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山脉原本的山水轮廓。
“走吧,师弟。”他说,“此间事了,该回宗门了。”
月黎起身,白衣如雪,步履从容,气息沉稳。
月清走了几步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月黎。
“师弟。”
“嗯?”
月清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天去很好。”
月黎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困惑,随即收回目光,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皓冥宗,后山。
月清站在崖边,晨风鼓荡起他的衣袍。
远处云海翻涌,日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
画面很美。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一枚铜钱。
“三生镜是要把他带回去的,结果中途被那个傻子天道发现不对劲了……”
月清的手顿了一下。
三生镜。
上古神器中最为诡谲莫测的一件。
传说它能映照三世——过去、现在、未来。
持镜之人可借此穿越时空的壁垒,在过去与未来之间自由穿行,甚至有可能触及因果的源头,改写既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