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的手指停在那枚白子上,没有动,他没有回头,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初善抬起头,看着小径的方向。
“殿下,”初善说,“您说的故人来了。”
岁安终于转过身去。
竹林小径的尽头,一个人正踏雪而来。
雪花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上,落在他的睫毛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色中。
君逢北。
岁安看着他,看着他从竹林小径的尽头一步一步地走近,看着雪花在他肩上堆积又滑落。
君逢北走到石桌前,停住。
初善双手合十,低眉垂眸,轻声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
——
岁安落子慢,君逢北落子更慢。
岁安拈着一枚白子,没有落。
君逢北的棋风很怪。
岁安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他熟悉这种下法了。
他抬起头,看向君逢北。
君逢北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棋盘。
他的手中拈着一枚黑子,指尖微微用力。
君逢北落子。
岁安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眉,看着他的眼,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看着他垂在肩侧的那条发带。
那条发带。
岁安的目光落在那条发带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条月白色的发带。
岁安的手停住。
那枚白子还夹在他的指间,悬在棋枰上方,他就那样举着那枚棋子,一动不动。
四岁那年的凤仪宫母亲坐在他面前,教他编发带。自己笨拙的手指,怎么也穿不过那根细如牛毛的针。
那条发带,他编了两年。
从四岁到六岁,拆了又编,编了又拆,手指被针扎了无数次,丝线被血染了无数次。
“你的棋……谁教你的?”岁安开口试探着问他。
君逢北愣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出两个字。
“故人。”
故人……什么样的故人呢?
“我输了。”岁安叹了口气,放下棋子,语气平静。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