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从指尖滴在青砖上,一滴又一滴。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那尊佛。
君逢北笑了一下,笑声碎在喉咙里。
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砖石上。
“你不是慈悲吗?”他的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闷闷地传上来,“你不是普度众生吗?”
他抬起头,血从额角淌下来,流过眉骨,流过眼睫,像红色的泪。
佛没有说话。
佛从来都不说话。
少年笑得浑身发抖,笑得伤口崩裂,笑得眼泪和着血一起往下流。
他慢慢直起身,不再跪了。腿上的伤让他站不稳,他就扶着供桌站起来。
他仰着头看佛。
“我不想死。”君逢北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听见了吗?我不想死。”
他迈步走出寺门。
山门前的石阶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各门各派的修士,少说有上百人,将整条下山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中持着各式法器,眼中闪着贪婪,愤怒,冷漠的光。
君逢北停住脚步。
他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修士,背后是千年古刹护安寺。
晨风从山巅吹下来,吹起他破烂的衣袍和凌乱的头发,吹得他眼睛微微眯起来。
“常安,”师伯的声音在山风中传来,苍老而疲惫,“跟我回去,接受审判。”
君逢北摇了摇头:“我没有杀师父。”
“师伯,我知道您不信我,我也知道我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但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杀师父?”
“师父待我如父,我敬他如父,我为什么要杀他?”君逢北的声音在发抖,“我没有动机,没有理由,没有任何杀他的必要。可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杀了他,只因为我手里握着剑,只因为我站在他的尸体旁边。”
“那你告诉我,”会觉真人沉声道,“如果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
“我不知道。”君逢北说,“但我会查出来的。”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弑师逆徒,还敢狡辩!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