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景阳一直守在他身边。
景阳变回真身,用巨大的身体为君逢北取暖。
天快亮的时候,君逢北的烧退了一些,意识也清楚了许多。
他靠在洞壁上,景阳变成小狐狸窝在他怀里,一大一小两道呼吸在寂静的山洞里此起彼伏。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君逢北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绷紧。
景阳也同时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它从他怀里跳出来落在洞口,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找到了!”洞外传来一声兴奋的大喊,“他在这里!那个幽谷的叛徒在这!”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紧接着是更多人的应和声,杂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张无形的网迅速收紧。
君逢北撑着洞壁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头也昏沉沉的,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依然压在他身上。
他摸到身旁的剑。
那柄杀了他师父的剑,如今却是他唯一的依靠。
景阳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过头面朝洞口,脊背弓起,四爪牢牢地扣住地面,龇着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威胁。
“景阳……”
阔剑带着凌厉的剑风直劈而下。
景阳一口咬在那修士握剑的手腕上。
那修士惨叫一声,阔剑脱手,他本能地甩动手臂想把景阳甩下去。
景阳死死咬住不放,尖锐的牙齿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淌了下来。
“什么东西!”中年修士另一只手拍出一掌,灵力凝成的掌风重重地击在景阳身上。
景阳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它摔在地上,红色的皮毛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它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挡在君逢北身前。
它的左后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显然已经断了,嘴角淌着血,浑身的毛凌乱不堪。
它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一步都不肯退。
洞外又涌进来四五个人,对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洞里扫了一圈,看到君逢北和景阳,冷笑了一声。
“一只小畜生也敢拦路,不自量力。”老者随手一挥,一道灵力凝成的光刃直奔景阳而去。
君逢北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扑出去一剑将那道光刃劈散,把景阳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追兵。
少年浑身浴血,发丝凌乱,左手护着一只重伤的赤狐,右手握着一柄染血的剑,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光。
君逢北笑了一声。
“来啊。”君逢北的声音沙哑,“不是要杀我吗?来。”
老者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一个重伤垂死的小辈还能爆发出这样的气势,他抬手示意其他人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