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声越来越近。
君逢北听见有人在喊“师父”,有人在喊“出事了”,凌乱的脚步声正在向这边靠近。
方砚看了他一眼,愤怒、悲伤、不可置信……
方砚转身朝那些声音迎了过去,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哭腔。
“来人啊!来人啊!大师兄杀了师父!”
那声音刺破夜空,划在君逢北心上。
君逢北站在原地,夜风把他沾血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指缝里还残留着温热。
他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杀了师父?
他敬他爱他,视他如父,怎么会……
可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他狡辩。
远处的人声越来越近,光芒渐渐亮起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要是不走,等待他的就是宗门戒律,是搜魂,是剖心,是永世不得翻身。可他要是走了,他就是畏罪潜逃,就是坐实了弑师的罪名。
脚步声已经到了院墙外面。
君逢北弯腰捡起地上的剑,抓起旁边的景阳。
剑身上的血已经有些干了,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最后看了一眼苍梧的尸体,那个曾经教他识字、教他画符、在他发烧时彻夜守在他床边的老人,此刻静静地躺在血泊里再也没有了呼吸。
他转过身,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火光照亮整个院子,惊叫声和哭喊声混成一片。
少年没有回头。
君逢北翻过后山的断崖,顺着一条没人知道的藤蔓小道出谷,荆棘划破他的衣袍和皮肤,他浑然不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我没有杀师父。”
可他拿什么证明?
整整一夜,他没有停歇。
幽谷的追兵被他远远甩在后面。
他蹲在一条溪水边洗手,那些干涸的血迹顽固地贴在皮肤上,他搓了很久才勉强洗干净。
溪水里映出他的脸,苍白,疲惫,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他盯着水中的倒影看了片刻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不能停。
他想不明白的事情,总有人能想明白。
他得去找人帮他。
佛门,初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