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保持着捏着纸条的姿势,纸条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铁证如山,抵赖不得。
他慢慢抬起头,对上了李知远那双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师……师兄?”他的声音里带着茫然,“好巧啊。”
李知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伸手将那张纸条从他指间抽走。
纸条上写的是妖物志的核心考点,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准备。
“巧。”李知远淡淡地应了一个字。
杨天长:“……”
他想说点什么,结果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作弊被抓,人赃并获,他能说什么?
说“这不是我的”吗?
纸条是从他袖子里滑出来的,他亲手展开的,他自己看了好几行字,铁证如山,抵赖无用。
说“我就看一眼”吗?
考试规定写得很清楚,严禁夹带,看了就是看了,看一眼和看一百眼没有本质区别。
杨天长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四肢无力地耷拉下来,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行吧,”他低声嘟囔,“师兄你抓吧,我认栽。”
李知远看了他一眼。
他捏着那张纸条,转身走向高台。
讲经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考生都停下笔,目光齐刷刷地跟着李知远移动。
律法堂就在讲经堂隔壁,负责处理宗门内一切违规之事。
李知远推门进去的时候,当值的律法弟子正在打瞌睡,被他推门的声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师兄!”那弟子认得他,连忙拱手行礼,“您怎么来了?”
李知远将纸条放在桌上:“外门弟子杨天长,笔试期间夹带纸条,意图作弊。按律当如何处置?”
律法弟子愣了一下,拿起纸条看了看,确认了上面的内容,脸色严肃起来:“按律,考试成绩作废,记过一次,取消下一年度武试资格。”
李知远点头:“记下。我会在监考记录上签字确认。”
律法弟子连忙铺开案卷,提笔记录。
李知远站在一旁,等着他写完,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墙上悬挂的律法条陈上。
办完手续,李知远回到讲经堂,重新站上高台。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杨天长正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高台上的李知远。
李知远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淡淡道:“继续考试。”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杨天长没有再看李知远一眼。
他把脸别向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白墙和几根枯藤。
笔搁在桌上,再也没有拿起来过。那张原本只写了几个字的试卷,直到考试结束也没有增加任何一个新的字。
李知远收卷的时候走到他桌边,杨天长把试卷往他手里一塞,力道大得像是在扔暗器。
李知远稳稳地接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试卷上除了最初写的几个字其余大片空白,最下方画了一个简笔画小人,小人手里举着一把剑,剑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