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灰紫色的,日月同悬。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气。
峡谷两侧的峭壁高耸入云,崖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老的妖文,那些文字在血月的映照下泛着幽绿色的荧光。
君逢北深吸一口气,提步踏入谷中。
川渊远比君逢北想象的要深。
常年不见天日,雾气浓得化不开。两侧的崖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枯死的藤蔓,粗如儿臂,缠绕在嶙峋的岩石上。
君逢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停下脚步。
前方的雾气中,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握紧福泽剑,一步一步地走近。
雾气渐渐散开,露出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方大约丈许见方的石台,石台上覆满了青苔,青苔的正中央生着一株花。
那花大约半尺来高,茎干纤细如碧玉,叶片是半透明的银白色,脉络清晰如织。
忘川渡。驱魔花中的至品,传闻中能斩断一切执念的奇花。
君逢北没有立刻上前,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株花的花蕊都暗了几分。
他闭上眼睛。
心魔在胸腔中翻涌,那股漆黑如墨的浊气从金丹上的裂缝里渗出来,沿着经脉一路攀升,最终汇聚到眉心祖窍穴。
他听到脚步声,很轻的脚步声,踩在青苔上。
君逢北没有睁眼,他知道来的是谁。
那股气息他太熟悉,那人衣袍上淡淡的香。他第一次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是在华山的擂台上。
“常安。”
那个声音响起来。
君逢北睁开眼。
明月清就站在驱魔花前。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丝绦,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他站在那儿,微微歪着头看君逢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来啦。”
君逢北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不是他。”
“嗯。”他没有否认,轻轻笑了一声:“我不是他,那你心里的那个‘他’又是谁呢?”
“你心里住着一个明月清,日日夜夜想他。”幻影缓步向前走了一步,月白色的衣袍在妖风中轻轻飘动,“他是师长,是亲人,是月亮,是心魔。”
“可是这么多人里面为什么偏偏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