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苍梧转过身,背对着他,“先去洗一洗,再来大殿找我。”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君逢北站在原地,山风吹过来带着谷里熟悉的草木香。
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把脸上残留的泪痕擦干净。
他回家了。
家……
没有明月清,没有乱七八糟的一切了。
都没有了……
苍梧还是不太放心君逢北,大殿谈心后他知道这孩子还有事瞒着他。他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了几天,发现事情不对。
这孩子结丹了!
才出去了十几天不到就结丹了,十六岁,而且……
苍梧的眉头紧锁。
君逢北打坐时会走神,画符练咒时会心不在焉,之前嚷嚷着的剑也不练了,夜里会睡不着还跑到云崖上发呆……前几天还跑去书阁拿了一本《清心诀》认认真真地抄了十几遍,贴在自己房间的墙上,每天早晚默念。
奇怪,奇怪……
君逢北又看见他了。
君逢北盘膝坐于万丈悬崖之巅,罡风猎猎,吹得他月白道袍猎猎作响。
那个身影从风里走出来,站在崖边那株歪脖子老松下,负手而立,衣袂被风吹起一角,正偏过头来看君逢北。
目光平静,无悲无喜。
君逢北的呼吸骤然乱了。
丹田中那一缕真元猛地一颤,金丹上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他喉头一甜,强行将那口涌上来的血压了下去,睁开眼。
崖上空空荡荡,老松依旧,云雾依旧。
没有人。
他从崖上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曾经握剑时稳如磐石,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
先是君逢北打坐时出现,后来练咒时也出现,负手立在那目光淡淡地看过来。
“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苍梧叫他来谈心。
君逢北摇头:“我没事。”
苍梧不放心的继续问:“是不是历练时受了暗伤?”
“没有。”
苍梧看了他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你金丹上有了一道裂纹。”
君逢北顿住。
“为师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而不告诉我你已经结丹的事,你性情耿直,不是那些会走歪门邪道的人。常安,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你。”
“你在云崖上修炼时,真元波动异常,我在山下都感觉到了。”苍梧看着他,“我不强求并不代表我不会问,常安,你到底怎么了?”
君逢北沉默了很久,然后在苍梧前面跪下。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