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玉白从碎石中站起来,左臂垂在身侧显然是断了。
她用右手单手握剑,剑尖抵着地面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她没有擦。
“杀你的剑。”她说。
她再次出剑。
这一次的剑势比之前更快、更狠、更不要命。
她把自己所有的灵力都灌注进了这一剑里,白玉剑身上的霜华暴涨,化作一条冰龙咆哮着冲向殷饶。
殷饶拼尽全力抵挡,可惜他的灵力已经被寒毒侵蚀了大半,屏障只撑了一息就碎裂了。冰龙穿胸而过,殷饶的身体僵在原地,从脚底开始一层一层地被冰封住。
他最后的表情是难以置信的。
他堂堂一个元婴后期的长老竟然被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杀了,在自己的宗门里被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一剑一剑地杀了。
简玉白站在冰雕前,沉默了很久。
她转过身,面对着闻讯赶来的合欢宗弟子。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有上百人。
韩凌双在囚仙柱上看得心脏都快停了。
她杀了殷饶。
在一个宗门的地盘上,杀了人家的长老。
这意味着不死不休。
果然合欢宗的弟子们愣了一瞬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上百道术法同时亮起,光芒刺目得像是第二轮太阳。
简玉白握紧了白玉剑。
她没有逃,只是站在那里。她浑身浴血,断了一条手臂,灵力也已经在刚才那一剑中消耗殆尽。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松树。
风吹过来,带着桃花的香气和血腥气。
她抬起手用剑尖指向那上百人,动作平静冲了上去。
韩凌双身上的玄铁链被他扯得哗哗作响,禁灵纹烙在他的腕骨上,每挣扎一下就像被火烧一次,腕骨上的伤口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他疯狂地挣扎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在人群里拼杀的白衣身影。
简玉白的剑越来越慢。
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霜寒之力也在消退,剑身上的冰层越来越薄,最后只剩下水汽。
她开始用最基础的剑招,每一招都朴实无华,每一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杀一个,身上就多一道伤口。杀两个,就多两道。
白衣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步伐开始踉跄,呼吸变得粗重。
韩凌双看着她,他跟她素不相识,他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是刚才从殷饶嘴里听到的。
简玉白。
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