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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香□□ 祸水暗引（第2页）

“试探？”昭昭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反驳，“方才你出手又快又狠，簪尖已然贴近格格眼睫，若是我晚一步阻拦，这尖锐发簪早已刺穿格格眼眸！”

弘历脸色阴沉得骇人，居高临下睨着被按在地上的王嬷嬷，语气冷冽如冰：“你口口声声指证含嫜谋害苏格格，那你倒说说，含嫜害苏格格的动机何在？她一直昏迷卧床，又是如何暗中作案，将那极寒药材下入苏格格熏香之中？”

王嬷嬷眼珠一转，当即朗声回道：“回四爷！二福晋见苏格格怀有四爷子嗣，日后母凭子贵，心中嫉妒不服，便动了杀心！”

“一派胡言！”弘历厉声打断，墨眸中满是讥讽与震怒，“苏格格确诊有孕之日，正是含嫜昏迷卧床之时，至今她依旧昏沉不醒，她如何得知苏格格有孕？又如何在昏迷之中，隔空调药、暗下毒手？”

王嬷嬷顿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老奴……老奴见这三日青格格的殿内，接连让人送去流食与滋补药膳，分明是早已苏醒，故意装昏瞒过众人！”

弘历闻言，戾气更盛冷声道：“你倒是对含嫜的饮食起居格外上心，日日紧盯她院中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含嫜的奶娘。”

王嬷嬷脸色煞白，一旁的闻溪见状不妙，连忙上前半步，屈膝微微敛衽，眼眶泛红：“四爷息怒，妾身近来打理府中事务繁杂，年轻识浅，诸多事宜照料不周，便特意托付王嬷嬷，多留意各院主子起居，并非她有意窥探含嫜。”

弘历根本不吃这套，猛地一挥手：“不必多言！传太医！即刻复验药渣，彻查药材真伪！”

殿外候着的太医不敢耽搁，快步入内，躬身行礼后，立刻取过方才李嬷嬷呈上来的药渣，细细查验，又凑近鼻尖轻嗅，反复翻看良久，才起身跪地，恭敬回禀：“回四爷，微臣仔细查验，这药渣之中，尽是寻常温补药材，并无方才众人所言的那味极寒伤胎之药。”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死寂，先前一口咬定药中含毒的府医，脸色骤然大变，双腿一软，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一旁的李嬷嬷也慌了神，紧跟着瘫跪在地，两人心知肚明，此刻若是松口，便是构陷主子、谋害子嗣的死罪，唯有死死咬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四爷明鉴！药中当真有那味极寒药材”府医磕头如捣蒜，高声喊冤。

“没错！奴才看过药单，配过来绝不会错。”李嬷嬷也跟着附和，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弘历怒火滔天，猛地从袖口甩出一包用锦帕包裹的药材，那味所谓的“极寒伤胎药”赫然显露。他厉声怒斥：“大胆刁奴，竟敢联手构陷、欺瞒我！这味药材，自始至终就未下入任何药汤之中，何来药渣一说！你们当真以为我昏聩，可任由你们随意蒙蔽吗！”

真相大白，铁证如山，李嬷嬷瞬间面如土色，浑身瘫软，再也撑不住，连连磕头求饶：“四爷饶命！饶命啊！都是王嬷嬷，是她指使老奴，威逼利诱让老奴一口咬定二福晋药中有此药材，老奴一时糊涂，根本不知这是谋害子嗣的勾当，老奴该死！”说着就自己扇耳光。

府医见状，心知大势已去，再辩解也是徒劳，当即垂首跪地，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一旁的闻溪见事情彻底败露，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弘历面前，珠泪滚滚，刚要开口求情，被按在地上的王嬷嬷却突然高声嘶吼：“四爷！一切都是老奴一人所为，与旁人半点牵连都没有！”

说话间，王嬷嬷朝着闻溪飞快地递去一个眼神，穗禾也紧紧的扶住闻溪，闻溪心头一紧，泪水落得更凶，满心慌乱与不忍，却不敢再多言。

“四爷素来偏爱二福晋，为求她安康，甚至不惜滴血割肉，老奴看着福晋受冷落，心中实在愤懑不平，一时鬼迷心窍，苏格格这胎本就不保，老奴借机行事，绝不是刻意谋害。”王嬷嬷声泪俱下。

“放肆！”弘历怒不可遏，厉声呵斥，“你这大胆狂徒，不仅谋害子嗣、构陷主子，还敢妄议我、诋毁府里的规矩，简直罪大恶极、无可饶恕！”

“来人，掌嘴！狠狠掌嘴！”

侍卫得令，当即上前，抬手便朝着王嬷嬷脸颊重重抽打，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殿内，不过片刻，王嬷嬷便被打得嘴角破裂、面颊红肿，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流淌。

侍卫打得手酸，悄悄抬眼看向弘历，见四爷依旧满脸怒容，不敢停歇，只得继续抽打。

“没喊停，便一直打！”弘历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怜惜。

闻溪看着王嬷嬷被打得血肉模糊，心中又怕又慌，连忙匍匐在地，连连磕头求情：“爷，求您开恩！王嬷嬷年事已高，实在经不起这般酷刑，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爷从轻发落，饶她一条性命！”

“纵容恶奴行凶、构陷主子，你身为福晋，监管不力、治下无方，亦是罪不可赦！”弘历冷眼看向闻溪，语气决绝，“从今日起，暂停你管家之权，禁足于自身院落，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许踏出房门！”

闻溪浑身一震，瘫坐在地，泪水模糊了双眼，再也不敢多言。

此时的王嬷嬷，早已被打得满脸是血，气息奄奄，弘历却依旧怒意难平，沉声下令：“将这些刁奴拿下，即刻报送官府，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务必彻查此案，揪出所有同党，不许有半分疏漏！其家人全部连坐!”

侍卫应声，将奄奄一息的王嬷嬷拖出殿外。

弘历扫过殿内瑟瑟发抖的一众下人，声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震慑力：“今日之事，全府上下引以为戒！往后若是再有谁敢心生歹意、勾心斗角、谋害主子、我定当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一场惊心动魄的构陷终了，殿内跪着的一众人皆战战兢兢地磕头领命，低着头弓着身，逐一退下，连脚步声都轻得近乎不闻。

方才还暗流汹涌、戾气弥漫的殿宇，顷刻间便褪去了所有喧嚣，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天光，与屋内弥漫的淡淡药香，陷入一片沉滞的寂静，连空气都变得舒缓了几分。

弘历孤身立在殿中，周身的雷霆怒意渐渐散去，紧绷了许久的身形微微松懈，眉宇间涌上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方才一番步步紧逼、查证对峙，耗尽心神，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头唤来总管家：“即刻从府里挑一批行事稳妥、嘴紧心细的可靠下人，拨到侧福晋院中当差，日夜轮值悉心照料，不许再出半分差池，也不许闲杂人等随意靠近院落。”

管家躬身应下，领命快步退去，殿内便只剩下弘历、榻边的昭昭与乐好，还有昏卧不醒的含嫜。

偌大的空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弘历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乐好和昭昭身上，语气褪去了先前的冷厉：“方才你们二人，表现都很好。乐好你瑟瑟缩缩，倒真像是做了亏心事，迷惑了他们，昭昭就更厉害了，竟然一眼认识哪味药材，及时汇报给我，要不然就是谁都护不住你们。”

乐好低头开心自满的笑了，心里也觉得自己表现的非常好，昭昭恭敬回道：“奴才只是平日里伺候格格煎药服药，发现这味药材前期没有见过。”

弘历欣慰的点点头，缓步朝着拔步床走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含嫜苍白的脸颊上，她依旧双目紧闭，长睫如蝶翼般垂落，他垂眸静静凝视着她昏睡的容颜，眼底的疲惫尽数化作温柔的怜惜，缓缓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似是怕惊扰了这昏睡之人，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满是心疼与后怕。

弘历又待了大半日，前脚出了房门，含嫜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快，拿点吃的给我，饿死我了，顺便把锦帕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