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好与昭昭守在床前,吓得浑身发抖,哭得肝肠寸断,悲痛之中更是满心惶恐绝望。
府中奉命前来诊治的大夫搭脉细看,反复探过鼻息与脉象,最后只能缓缓摇头,面露无可奈何:
“脉象涣散气数已尽,脏腑彻底亏空,已是回天乏术,我回府禀报准备后事。”
一句话落下,乐好和昭昭瘫坐在地,恸哭不止,只觉得天塌地陷。
半夜卧房死寂凄惶、窗外凄厉的风声,就像丧歌,府里已经备好一切,就等含嫜咽气。
乐好和昭昭一左一右瘫在床边,周身也已经冷透,一阵狂风,门吱呀一声开了。
乐好:昭昭,去把门合上。
昭昭垂着头不肯动:不闭了。这破门连日来处处磋磨咱们,索性冻着,冻死反倒一身暖和。
乐好叹口气:真能一下子冻死离世倒也罢了,这般煎熬着半死不活实在受罪,何况冻死了太难看了。
昭昭眼底泛起怅然:我还没等到树上樱桃,没尝一口,就要死了,好遗憾啊!。
乐好轻笑一声,掩去酸涩:小馋货,临死还惦着吃食,还有别的心愿吗?
昭昭轻声道:我若真撑不住了,唯一的念想便是格格能平安复生,往后随心度日,一世安稳顺遂。
乐好连忙正色:福晋尚且安好健在,快去关门,万万不能因咱们偷懒,反倒害得福晋受冻。
昭昭拖着冻僵的身子,把门关上,吱呀一声又开了。。。
她又大力的关上,门栓已经坏了,她想拿什么东西把门顶住,刚顶住门又开了。。。
昭昭气急:“死门,你。。。”
弘历推门而入的瞬间,昭昭高兴的就差跳到她身上,弘历冲到床边,看到眉目紧闭,面白如雪的含嫜,他看着四处漏风的房子,紧紧把含嫜抱入怀中,周身风雪落满衣衫,不顾她满身冰凉,策马折返王府。
人马踏碎风雪奔回府中,整座王府瞬间慌作一团。刹那间灯火尽数点亮,院落回廊亮如白昼,下人奔走相告,个个面色惶恐,手足无措。
弘历抱着含嫜快步踏入寝殿,厉声喝令:“速速去请太医院院正,即刻赶来,不得耽搁!”
一旁的闻溪听闻消息,匆匆赶来,一眼瞧见气息全无的含嫜,再看弘历满脸暴怒的模样,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手足没了方寸。贴身的王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捏了捏她的手腕。
弘历早已压不住怒火,转头看向闻溪,带着滔天怒意:“你统管内院诸事,我以为你平日里事事周全,如今发现竟是这般管家的?府里冻死了人,还是个侧福晋,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
“你心思何其歹毒,棺材都准备好了,你盼着她死是吧,她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被当众厉声斥责,闻溪瞬间眼眶通红,慌忙屈膝跪下,声音哽咽发抖:“四爷恕罪……是切身的失职,是切身的过错……棺木是为了冲喜!”
弘历依然不依不饶:“你一句轻飘飘的过错就结束了,她的命要是没了,你。。。”
话未说完太医疾步进来,把脉后立马跪下:“四爷,侧福晋已病入膏肓,准备后事吧。”
王嬷嬷的眼睛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捏了一下闻溪的胳膊。昭昭腿软嚎哭一声,此时的昭昭不过也就十一岁,心性全然还是个孩子,根本顾不得那么多。
弘历额上青筋暴现,太医的一句话如同利刃,狠狠刺穿弘历的心口。
他都没有拥有过她,此刻却马上要失去她,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弘历依然被这句话冲昏头脑:“含嫜有任何闪失,我让所有人陪葬!”屋内众人悉数跪下。
高绮如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她想看看闻溪这局如何破解。
弘历死死攥紧拳头,红着眼眶又追问太医:“我不惜任何代价,只求续命之法。”
太医抬眼偷瞧一旁的弘历,只见他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丝,周身戾气翻涌,整个人已是盛怒到极致。
他被这股骇人的气势逼得心头狂跳,额角直冒冷汗,深知若是自己束手无策、说无药可救,今日怕是难以全身而退。被逼得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