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浽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小团子。
阳光落在祈温尹仰起的脸上,狐狸眼亮晶晶的。
南浽笑了。
他蹲下身,与祈温尹平视,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公子想拜我为师,是我的荣幸。我自然是愿意的。”
祈温尹心里咯噔了一声。
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对,肯定有问题。
但他面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声道,“谢谢师父!”
南浽弯了弯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白砚行就从椅子上探过身来,伸手把祈温尹拽到自己身边,捏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等等,我同意了吗?我崽拜师这么大的事,不得先问问我的意见?”
“父亲——”祈温尹拖长了音。
“你爹的师弟教你,”白砚行瞥了南浽一眼,似笑非笑,“万一教坏了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南仙君修为那么高,人品又好,昨晚还救了父亲呢!”祈温尹掰着手指头数,一脸天真烂漫,“再说了,阿尹想变强嘛,变强了就能保护父亲了!”
白砚行看着自家崽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耳朵,“随你吧。”
祈霜樾放下粥碗,看向南浽,微微颔首,“这样也好。师弟的修为和品行我都放心,阿尹交给你,想必能学有所成。”
“师兄过誉了。”
“拜师是件大事,”祈霜樾站起身来,神色认真,“按规矩该择吉日、备拜帖、行拜师礼,我准备……”
“师兄不必麻烦。”南浽抬手拦住他,语气诚恳,“小公子聪慧可爱,我收他为徒是缘分,那些繁文缛节反倒显得生分了。今日这碗粥,就当是拜师茶吧。”
他说着,端起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红枣粥,朝祈温尹微微一笑。
祈温尹立刻会意,从椅子上滑下来,双手接过粥碗,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南浽接过粥碗,抿了一口,伸手扶起他,“起来吧,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白砚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把粥碗往桌上一搁,拉起祈温尹的手,“崽,拜了师也不能委屈自己。你想要什么法器,父亲给你找。妖界那些灵矿随便挑,什么天阶法宝、上古神器,只要你开口,父亲都能给你弄来。”
祈温尹还没来得及回答,白砚行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了,“北荒的凤凰翎羽有十几根,上次从妖帝陵里带出来的那套天阶护甲也还没拆封,还有你爹当年打赌输给我的那柄短剑,还……”
“那不是打赌。”祈霜樾淡淡道。
“就是打赌。”
“你出千。”
“你没发现就不算出千。”
祈温尹看着两位亲爹又要开始掰扯旧账,赶紧举手打断,“父亲!崽不要那些。修炼要从基础开始,太好的法器崽现在也用不了。而且,”他顿了一下,小声补充,“家里这个月的修缮费还没结呢。”
白砚行的豪气被这句话噎了回去。
祈霜樾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白砚行不服气地揉了揉祈温尹的脑袋,“我崽怎么这么节省?你爹我好歹也是狐妖王,奇珍异宝藏了好几座山头,你出去报我的名字,谁敢怠慢你?”
“父亲,”祈温尹认真地看着他,“上次您打坏隔壁熊妖一族的山头,赔了三百块上品灵石。上上次您掀翻仙鹤观的屋顶,赔了五百。大上上次烧了咱们自己的藏经阁,重建花了两千八。这些钱够买好几件天阶法宝了。”
白砚行:“……”
祈霜樾放下粥碗,语气淡淡的:“他说得对。”
“你闭嘴。”白砚行瞪了他一眼。
“我又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