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行野还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物理课本,保温杯的黑色杯盖拧开放在右手边,左手边是一个白色药盒。
祁虞:“……”
开药店的么?刚不还是蓝色的?
薄行野整个人靠在椅背里,正低着头看课本,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学霸的脑回路祁虞半点没懂。
任由下课铃响着,薄行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前一秒还坐得满满当当的五十个座位,后一秒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安静来得很快,像退潮后露出的沙滩。
祁虞站在过道里,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歪着头看了他两秒。
“你不吃饭么?”祁虞生硬地关心同学。
薄行野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等一下再去。”
薄行的声嗓不大,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楚,“食堂现在人多,排队时间长。十二点二十分到三十分之间是错峰窗口,人少。”
祁虞眨了眨眼。
他承认薄行野说的有一定道理。
但有道理归有道理,谁没事看时间去食堂的。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你把食堂排队算法也算了?”祁虞震惊又佩服。
薄行野口吻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凉快了点,但祁虞是用看变态的表情看着他的,“上学期观察了一周得出的规律。”
祁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对。
说你真厉害?
薄行野大概会纠正他的用词,说这不叫厉害叫归纳。
说你是不是有病?
该念头在善良的祁虞同学脑子里闪了下,很快被他自己按灭了,因为薄行野面前那个白色药盒让他这么说出口会有负罪感。
祁虞拎着书包带子走了两步。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门口时,薄行野倏而听不见人张扬的步子声了。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正好落在薄行野的课桌上,把他摊开的物理课本照得发白。
祁虞站在门口逆光的方向,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薄行野的桌角。
他看见薄行野又喝了一口水,药板上的铝箔已经有两颗被顶破了。
祁虞站在教室门口想了一会儿,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
早上出门时在玄关的糖罐子里抓了一把,随手塞进口袋,具体是什么味道的祁虞也没注意。
祁虞低头看了一眼糖纸,是橙子味的。
他把糖纸剥了,橙子味的硬糖塞进自己嘴里,甜味一下子在舌尖炸开。
而后祁虞从书包侧袋里翻了翻,找到另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