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学楼楼梯间闷热昏暗,灯泡坏了一半,领导天天嚷嚷着要给学生好的学习环境,让学生来了学校跟回家一样。
这不,逼事儿没干成,这么显眼的问题也不见解决。
祁虞当时就蛐蛐,要是他家这样,他宁愿学天桥下失意的大叔碰瓷,露宿街头都不回来。
离家出手在向他招手,谢谢。
台阶被无数届学生踩得边缘发亮,扶手上落了层暑假积的灰。
祁虞烦不胜扰地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就要打预备铃。
祁虞三步并两步跨上楼梯,准备踩着铃声冲进教室。
二楼拐角,他低头看手机上的分班表,三班教室在三楼。
抬头的瞬息,一个人从二楼走廊拐进楼梯间,手里抱着一摞几乎遮住视线的书和资料袋,和祁虞撞了个满怀。
书页散落一地。
祁虞手里的手机也飞了出去,顺着台阶滚到拐角平台。
碰瓷加一,手机减一。
很难形容祁虞坚挺了五年半的手机光荣地掉在水泥地板牺牲后,祁虞的表情,和被塞了一嘴屎差不多。
也不知道手机怎么样了,应该没就地寿终正寝吧,祁虞稳住身体,还没来得及缅怀生死不知的手机。
祁虞腹诽暗骂了声,操,撞见跟你祁哥帅气得平分秋色的人了。
祁虞第二反应才是平常里该有的关注点,完了,要迟到,这人肯定要骂我。
按照祁虞十七年的人生经验,这种楼梯相撞事故的流程一般是,对方先发制人说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然后祁虞回怼,你抱这么多东西看不见路怪谁,接着吵三分钟,最后不欢而散各迟到各的。
祁虞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骂人的词。
但对方没有按剧本流程走。
薄行野蹲下去捡书,祁虞蹲下去捡手机。
两个人的脑袋很默契地在蹲下时砰地撞在一起。
祁虞捂着额头,痛“嘶”出声。
薄行野也捂着额头,但先开口的是他,“对不起。”
祁虞被人突如其来的道歉搞懵了。
不是应该同时说你撞我干嘛么?
这人怎么先道歉?
祁虞捂着额头打量着面前的人,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蹲在地上捡书的姿势像在图书馆整理文献。
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领口扣子紧扣,喉结微动手动脚袖口平整,指尖冷白。
薄行野垂眼时,像落了霜的刀锋。阳光爬上他衬衫的折线,却暖不了半分。
周身三尺,自有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