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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第1页)

十年后。

太行山脉深处的废弃驿站,梁上积着厚尘,风从破窗缝里灌进来,卷起了地上的枯草。潞东七虎来到这里呆了半天,或坐或站,眼神里满是轻慢,他们是被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引到这里的,对方只传了张字条,说要了他们的命。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跟老子们叫板?”刀疤脸目光扫过斗篷人,看清对方身形时,他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油腻的笑,“哟,还是个俊俏的!这模样,比当年那娘们还勾人,可惜是个带把的。”

其余六人跟着哄笑,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过来,像烂泥一样砸在东方不败身上。他站在阴影里,斗篷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听到“当年那娘们”几个字时,他指尖微微一动,藏在袖中的短刀刀柄泛着冷意,十年前的画面却在脑海里翻涌,爹娘倒在雪地里的模样,梅林里两座冰冷的新坟,还有马车离开时,小杨莲亭攥着玉佩哭红的眼睛。

他没恼,甚至没抬眼,语气冰冷,“十年前,柳溪村,你们杀了一对夫妇。四年前,太行山,你们追杀过一个练剑的少年。”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老子杀过的人多了,哪记得什么村什么少年?不过看你这模样,倒像当年那小子……怎么,没死成,回来报仇了?”

这话如同一根针般直接扎进东方不败心里最疼的地方。四年前在太行山,他练剑时被潞东七虎撞见,对方认出他是当年漏网的孩子,追得他满山跑,刀疤脸的刀差点刺穿他的心脏,是童百熊及时赶到,拼着受了伤才把他救下来。那天雪下得很大,他躺在雪地里,听着童百熊说“活着才能报仇”,握着染血的刀,第一次尝到了濒死的滋味。

“杀不死我,”东方不败终于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极为妖艳的脸,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恨,“你们只会死得更惨。”

潞东七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们忽然发现,眼前的人虽然生得好看,眼神却看得人心里发寒。刀疤脸收起轻慢,拔出腰间的刀,“口气不小!今天就让你知道,跟我们作对,是什么下场!”

其余六人也纷纷拔刀,刀光在昏暗的驿站里闪着冷光。东方不败却没动,只是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复仇的冷意。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从柳溪村的雪夜,到太行山的追杀,每一次的痛苦,都成了他练剑的动力。现在,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风又灌进驿站,吹得他的黑色斗篷猎猎作响。他缓缓拔出袖中的短刀,刀刃映着他眼底的恨,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开始吧,”他轻声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你们欠我的,欠我爹娘的,今天,一并还回来。”

刀疤脸的刀先劈了过来,寒光直逼东方不败面门,风声里还裹着他气急败坏的嘶吼。东方不败不闪不避,只脚下微错,身形像被风吹动的柳枝般往侧后方滑出半尺,堪堪避开刀锋,那刀劈在他身后的木柱上,“咔”地嵌进三寸,木屑飞溅。

没等刀疤脸拔回刀,东方不败的短刀已经递到他胸前。刀刃极快,快得只剩一道冷光,直刺心口要害。刀疤脸瞳孔骤缩,想往后躲,却被东方不败踏前一步,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他闷哼一声,身子下意识前倾,正好把心口凑向刀尖,短刀没柄而入,鲜血瞬间从伤口喷涌,溅在东方不败的黑色斗篷上,如同绽开的暗色花朵。

“大哥!”旁边两个汉子见状,举刀同时砍来,一左一右封死东方不败的退路。他却不慌,抽刀时顺势往地上一滚,避开两道刀风的同时,短刀在雪地里划了道弧线,精准削中右侧汉子的脚踝。那汉子惨叫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刚要撑刀站起,后颈已经被刀刃抵住,只听“噗”的一声,血线喷溅在积雪上,瞬间染红一片。

左侧汉子见同伴倒地,红着眼扑上来,刀势又快又急。东方不败翻身站起,手腕翻转,短刀竖挡,精准格开对方的刀身。两刀相撞的瞬间,他手指一松,短刀顺着对方的刀刃滑上去,刀尖突然下沉,直挑对方握刀的手腕。那汉子只觉虎口一麻,刀“当啷”落地,还没来得及缩手,东方不败已经欺近身前,手肘顶住他咽喉,发力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汉子双眼圆睁,软倒在地。

剩下四人见势头不对,互相使了个眼色,呈扇形围上来,刀光交错着往东方不败身上招呼。为首的矮个子想从背后偷袭,刚踮脚靠近,就见东方不败突然转身,短刀贴着手腕翻转,刀背磕在他手腕上,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刀尖已经抵住他太阳穴。矮个子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刚要求饶,刀刃已经刺入,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倒下。

另一个高瘦汉子举刀劈向东方不败后背,却被他侧身躲过,短刀反手刺出,精准刺穿对方腰侧。那汉子踉跄着扑前两步,手按在伤口上,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回头时,正好看见东方不败的刀又刺向旁边的同伴。

最后两人彻底慌了,刀势没了章法,只剩胡乱挥舞。东方不败左闪右避,短刀在他手中像有了灵性,每一次出刀都直指要害——先削断一人的手腕,再刺穿另一人的胸膛;等那断腕的汉子抱着伤口哀嚎时,他上前一步,刀光闪过,对方的脖颈便多了道血痕。

驿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着尘土和雪的寒气,呛得人喉咙发紧。最后一个汉子看着满地尸体,双腿发软,手里的刀抖得不停,转身就想跑。东方不败却比他更快,脚下发力追上去,短刀从他后心刺入,刀尖从前胸穿出。那汉子往前踉跄了几步,重重摔在门槛上,鲜血顺着门槛往下流,在雪地里汇成一小滩暗红的水。

东方不败站在尸体中间,黑色斗篷上溅满了血,脸上却没沾半点污渍。他握着短刀,刀刃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嗒”地落在地上的积雪里,融化出一个个小坑。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吹得他的斗篷猎猎作响,也吹散了些许血腥味。

他低头看着刀疤脸的尸体,对方眼睛还圆睁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败在当年那个任人追杀的小孩手里。东方不败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十年的恨,终于在这刀光血影里有了了结。

暮色把官道染成深褐色,“醉竹轩”客栈的灯烛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影。邻桌两个披甲汉子凑着头喝酒,杯沿碰撞的轻响里,藏着压得极低的话音,却还是顺着穿堂风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潞东七虎,一夜之间全没了。”络腮胡大汉灌下一口烈酒,喉结滚动时,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发紧,像是想起了什么吓人的事。

对面的瘦高个猛地攥紧酒杯,瓷杯磕在桌面,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他慌忙按住杯子,四下扫了眼,才咬牙压低声音,“怎会没听说!那魔头邪门得很,手段又狠,潞东七虎武功多硬啊,七个人一起上,都没打过他一个。”

“邪门?我看是妖异!”络腮胡往椅背上缩了缩,声音里的惧意藏都藏不住,“有人远远瞅见,他杀人的时候还在笑!你说这得是多狠的心,才能笑得出来?”他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又道,“也不知是多大的仇,能让他下这么狠的手。”

“哪止是仇!”瘦高个往嘴里倒了口酒,才接着说,“听说早年他在太行山练功,被人偷袭,差点死了,这是回来报仇了。”

“何止潞东七虎!”角落里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是个背着药箱的游医,脸色发白,凑到酒桌旁坐下,“上个月江南的‘铁臂神拳’王老爷子,就因为管了他手下人的闲事,被他亲手拧断胳膊,吊在城门上活活冻死……那模样,我听人说,王老爷子眼睛到死都没闭上。”

“这不是滥杀无辜吗!”络腮胡咋舌,端着酒杯的手都晃了晃。

游医又往他们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更吓人的。听说那魔头是日月神教的人,自打学成本领,无一败绩,自诩名号,东方不败。”

络腮胡和瘦高个同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日月神教向来被人叫魔教,教里的人做事蛮横,张扬得很,能有这么厉害的身手,倒也符合他们的名头。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客栈里的烛火猛地颤了颤,光暗交错间,把众人脸上的惊惧照得明明白白。

“诸位兄台,”这时角落里一个头戴斗笠的年轻男子站了起来,走到酒桌旁坐下,声音平静,“你们说的这个日月神教,在什么地方?我早听说这东方不败武功了得,行踪又怪,倒想亲自见上一见。”

“嘘!你小声点!”瘦高个脸色瞬间煞白,慌忙打断他的话,“你这小子不要命了?那魔头的耳目多着呢,要是被他的人听见,咱们这一屋子人都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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