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可有隐身法宝?”
云璧月又摇了摇头:“没有。”
云扶光咬牙摁下心里的不满,耐着性子问道:“那待会儿到了最热闹的地段,被人瞧见怎么办?”
云璧月一脸讶然:“你的隐身术不能藏两个人吗?”
云扶光:?
他简直吐出一口血来,云璧月为何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搞得倒像是他的不是了。
隐身术修炼到后期确实可以将触碰到的人或物一起隐藏起来,但云扶光并没有修炼得如此深厚,当时只想着能隐藏他自己的身形即可,哪还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船已经出航了,现在还无人注意到二人藏身于此,但若照现在的架势下去,定是纸包不住火。
云扶光也顾不上会不会碰到云璧月了,二人本来坐在两个货箱上,将腿放在货箱间的空隙中,现在他将周边货箱的缝隙并拢,但就算这样,云璧月的半个脑袋仍露出货箱最高处一截,顶在船顶处,从船外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端倪的。
“得罪了。”云扶光说罢便心一横,一手揽住云璧月的腰,往自己身上狠狠一压。
云璧月目露惊讶,没有一丝防备,闷哼一声,竟被直直拉进了云扶光怀里。
云扶光迅速将自身灵力迅速附着到原先云璧月坐着的货箱上,竭力让货箱抬升到顶部。
失去了底部的货箱,云璧月以跪伏的姿态半趴在云扶光腿间,头紧紧压在云扶光的胸膛,升起的货箱掩住了云璧月的头部,这下算是万无一失了。
云璧月没有说话,云扶光正想着又恶心了一下云璧月,感觉还不错,却又觉得不对。
船外喧嚣,罗鼓震天;船内寂静,落针可闻。
云璧月微弱的呼吸钻入胸口,痒得云扶光想伸手去挠,却又怕碰到云璧月的脸。
意识到手还压在云璧月腰上,云扶光猛地想要松开,又怕突然撒手,会让气氛愈发尴尬。
只好保持这种姿势,不敢再动分毫。
人声渐渐远去,想是船只已经漂出了城,城外只有零星的一点人迹,再过小半个时辰,应该会驶入一段较为湍急的河段,到时候应该可以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了。
云扶光想活动一下被压麻了的双腿,但怀中的云璧月却很平静,平静得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云扶光的心痒痒的,平时的那点肆无忌惮一下子全跑光了,他不敢有任何动作,任由心跳得越来越快。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流逝。
彷佛过了很久,不再有人的气息,水流声潺潺,偶有蛙鸣、虫鸣,莲叶拂动,又似乎有鱼游过,万籁俱寂,唯余自然和脉搏跳动的声音。
在这样静谧的时刻,云扶光的心情却突然放松了些许。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了在月华峰喝的酒,想起了赤姝城的花灯宴,想起了前世那一张张惨死的脸,想起了他满手的血,最后想起了一张万年不化坚冰般的脸。
他似乎朝对面喊了一声“师尊”,那张脸便出现了唯一的裂缝,冷漠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他却不受控制地将一柄长剑刺入对面腹中。
随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云扶光记不得这件事是发生在何时何地了,事实上,当他的身体被魔尊莫诃夺去后,他就时常陷入无意识的沉眠。
有时他能清醒地看见莫诃用他的身体残杀凡人或修士,他却无能为力。在
更多的时间里,他被困在无尽的黑暗中一遍遍体会神魂撕裂的剧痛。
他的记忆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前世与今世的人和事相交织,他时常怀疑脑海中的这些事到底有没有真实发生过,也许只是他做的一个噩梦。
但他又千次万次强迫自己去相信。
毕竟自我欺骗只会令他再度堕入深渊。
船顿了一下,船身轻轻摇晃,似乎碰到了岸边,云璧月自行放下了头顶的货箱,脱离了云扶光的手臂。
怀中的温度骤然离去,有点冷。
一个小草人落入自己怀中,云扶光还未回过神,就听云璧月道:“这个给你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