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在外面逛了一会儿,就冷得回去了。天字一号房里有烛火,段行和徐瑾之没出门,估计也在为后面的事盘算着。
进了房间,林知退脱了大衣,叫小二打了热水来,想要暖暖手。他与程见初小声商量了一下,因为是真的很想和爹说说这件事,他爹可以面圣,若是提前知会,或许事情还有转机。林知退把自己想得心潮澎涌,脑子一热就还是坚持要给爹写信,但被程见初劝下了。
“师兄,徐家到底是什么心思,我们都不知道。”程见初耐心地和他说,“那徐瑾之说的话也未必能全信,而且事关重大,若伯父蹚这浑水,反而容易被盯上。”
林知退说:“可要是真有事了,是不是就来不及了?”
程见初把两个人的衣服收起来,“这种事,一时半会也掀不起风浪。而且你我都不在伯父身边,若是那边有了什么异动,想救也来不及啊。”
林知退想了想,觉得很对,就把笔放下了。程见初走过来弯腰笑他:“嗯……师兄当真聪慧,世间少有。”
林知退抬手假装打他:“你逗猫狗呢。”
程见初哈哈笑,坐过来要他打。林知退的手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了,程见初不知怎么,胆子大起来,心思也多了几分,就抬起手,慢慢把人圈在怀里。
林知退倚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这云和这么冷,沉戈一定更冷吧。”
程见初嗯了一声,“下次我一定陪师兄去沉戈看看。”
林知退眨眨眼睛,没有说话。程见初用热水给他暖了暖手,又擦干净,然后说:“今天赶路太累了,师兄早些休息。”
林知退眼巴巴看着他:“……明天咱们就回你家吗?”
程见初的家在青岑郡,那边山林隐逸,三面环山,倒是个能潜心练武的好去处。青岑离锦衢郡很近,出城快马再走两日就到了,所以也不算闭塞。锦衢那边十分富庶,小时候林爹被调过去一段时间,家里在那边住过三年,不过那个时候林知退年纪太小,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程见初把水盆端到门口,等着小二来收,“嗯,师兄去过那边没有?”
“我只住过锦衢,但没去过青岑。”林知退坐在榻上,“但是锦衢现在应该也不一样了吧,我隐约记得家门前总有个婆婆卖甜糕,但是再远的地方好像也没去过。”
程见初笑了,走过来问:“那个时候师兄多大?”
林知退算了算,“好像四岁?因为家里的猫比我大两岁,娘喊它花兜,我老是记得小时候有一个毛茸茸的亲戚……”
程见初当真觉得他有趣,不由得来回走了几步,就看着那人笑。林知退抬头看他:“你这踱得我眼晕,怎么不好好坐下来?”
程见初红了脸,停下脚步,跟林知退说:“师兄,你还是快点休息吧,我去外面睡。”
林知退一想起明天还要骑马,感觉腿又疼起来了。他不自在地动了动,小声说:“好。那你先把咱俩的包袱拿过来,我取个东西。”
程见初答应了一声,“好,师兄要什么?”
“你拿来就是了。”林知退心里羞赧着,骑马真不好,偏生磨坏的地方好与人说,连上药都不方便。
程见初就把包袱拿进来,林知退打开翻找一会,看见药膏还在。他现在不好意思拿出来,就跟程见初说:“好了,我要睡觉啦。”
程见初问他:“师兄,你要拿什么?”
林知退故作镇定地说:“没找到,算了,不要了。”
程见初倒也信了,哦了一声,就要把包袱拿走。林知退一把按住:“等下!”
他这一嗓子可不小,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林知退有些尴尬地呃了一声,小声说:“就,放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