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陆无咎这声提问的是一阵呼啸阴风,风过温度骤降,地上升腾起白色雾气。
若非其中漂浮的荧荧绿光,恍若重归九天云海之上。
陆无咎在氤氲白雾间回头,视线落在喻江恒的胸口,那枚八卦镜刚好露出来一个角。
他一声笑叹,“小公子这有备无患还真是都能物尽其用了。”
喻江恒摸出八卦镜递过去,瞧着成片荧光问他,“先生当如何?”
“如何?”陆无咎扬眉一笑,“小公子不是见过我驱鬼么?”
喻江恒嗯一声,“确实见过。”他再又抬手往稍远处一指,语带不解问道:“可我怎么瞧着那几只鬼有些眼熟?”
听闻此话,原本因害怕而一直低着头的喻嘉怡也抬头顺着手指方向望,语带赞同,“好像。。。确实有点。。。。。。”
再细瞧一眼,分辨地更为真切,“那不是之前吓唬我们的那几只小鬼吗?”
面对喻嘉怡更疑惑的那句,“它们不是被陆公子除掉了么?怎么又出现了?”的追问,陆无咎只想学一把土地仙直接地遁了事。
“关于这件事啊。。。”
心里将那只给他添堵的慑青鬼骂过数遍,陆无咎面上却还得神色不显,
“道法有云生而有灵,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几只小鬼不过是贪玩了些,又未真伤过人,犯不着赶尽杀绝。之前那会儿不过是浅试一下身手,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本事便罢了。”
他说这话时语调四平八稳,端的是一派高人风范。
喻嘉怡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算是暂时糊弄住了。
喻江恒却是没点头也没摇头,连看过来的眼神都辨不出情绪。
陆无咎怅然,他以往看不透玄旻便罢了,毕竟差着几千岁,自然深沉点。
可如今连个十几岁的小孩他都唬不住,心头挫败感顿生,也知若再不拿出几分认真劲,他便真有可能被归为坑蒙拐骗那一路货色了。
其实作为堂堂天君,驱鬼这等小事不过挥挥袖子,或念法决唤来夜游神都是办法,但如今。。。
没办法了。
陆无咎收敛心神屈指默念仙诀,神之银辉乍显,又即刻被灰光压制,他闭眼蹙眉,口中诵声更急。
四周鬼影渐近,喻江恒拉着喻嘉怡又靠近几分,视线落在陆无咎渗出冷汗的额头上,不免面露忧色。
下一秒,只见包裹全身,坚固如石的灰光罩上波纹震荡,陆无咎猛然睁眼,大喝一声,“涨!”
掌中银光璀璨直拍向斜插的桃木剑柄上,木制剑身竟发铿锵嗡鸣,霎时幻化出几十上百把银光小剑,剑尖统一直指向外,剑身轻颤悬浮半空。
陆无咎立掌并起二指,手腕一转直指前方,“破!”
“嗖!”“嗖!”“嗖!”。。。。。。。
连串破空声中,光剑拖起光尾刺破白雾,直逼重重鬼影而去,每一剑都指向一只鬼影前胸,却未刺入,而是停滞胸前不断转动,随着圈数增多,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附着上面。
喻江恒眼尖,“它们的胸口连着线?是被操控了?!”
陆无咎捂嘴咳了几声,又状若无事开口夸赞,“小公子这眼神,都快比上显圣真君的第三只眼了。”
喻江恒此时却无暇回应,紧盯一只小鬼胸前,那光剑速度见慢,但每转一圈,鬼影面上扭曲的程度就更重一分,直到光剑完全停滞,突然崩碎成无数光点将黑线溶解。
一只只鬼影接二连三跌落,面上痛苦神色逐渐缓和,惊觉已然脱困的众鬼彼此互望一眼,十分默契一同遁走。
目睹全过程的姐弟俩呆愣立在原地,像两根木头桩子。
黑暗里那个又尖又细的声音透着轻蔑与恼怒。
“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这些低等的孤魂野鬼?真是无趣!”慑青鬼毫不掩饰嘲弄道:“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下他们?少天真了!”
尾音拔高的四个字刚出口,还未散尽的光点中印出几条破空而来的墨线轨迹。
陆无咎双眼微眯,嘴角上扬起,“抓住你了!”
说话间他已反转八卦镜扣于掌中,掐指念决点入镜身。双手于胸前挽一道太极起手,八卦镜‘噌!’地旋立两掌之中急速转动,每转一圈镜中金光便强上一分。
七七四十九圈至,金光盛极,直刺得人眼无法直视。
下一刻如决堤洪水般的金光自镜面涌出,凝成数不清的金色锁链,精准将隐于黑暗中的慑青鬼捆绑按压在地。任凭它如何伸出扭曲的鬼爪抓挠地面,也无法挪动分毫。
“你!你竟然玩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