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竟然还不赖。就连那件“蓝衣服”此时好似确实能瞧出几分“晴空时的浅蓝”。
而这丝感觉燕云舒认为可能是谢御风比前几天,气色好些的缘故。
“谢竹竿,”燕云舒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没想到你这人武功不行,在中原混日子倒是挺有一套。”
谢御风挑眉一笑:“那是自然。女侠负责打打杀杀,我负责出谋划策、吃喝玩乐。咱们分工明确,互补长短。”
两人正说着话,楼下码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燕云舒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只见一艘挂着谢家旗号的巨大海船刚刚靠岸。船身吃水很深,显然装载着重物。
“那是谢家的船。”谢御风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没过多久,几十个精壮的码头工人喊着号子,小心翼翼地从船上抬下一个个贴着封条的沉重木箱。那些木箱看着并不大,
但几个大汉抬起来却显得十分吃力,显然是里面装的东西密度极大。
有趣的是,领头的并不是谢家的管事,而是几个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的异域男子。他们操着生硬的官话,指挥着工人们将木箱抬向码头边的一家饭馆——正是他们所在的这家茶楼的一楼大厅。
“看来这些洋人花匠在海上漂了些时日,饿坏了。”谢御风压低声音,折扇轻摇,“刚下船先要填饱肚子,然后再把东西运回府。”
“走,去看看。”燕云舒顿时放下筷子。
两人不动声色地走下楼梯,混入了一楼大厅的人群中。一楼大厅此刻已经被谢家包下了一半,那几个异域花匠和谢家的心腹护卫正围坐在大桌旁,沉默地吃着牛肉面和烧鹅,全程几乎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警惕性极高。
燕云舒和谢御风坐在角落里,看似在喝茶,实则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果然,谢家的人嘴巴严得很,但从他们周围几桌本地茶客的闲聊中,却不难拼凑出一些消息。
“哎,你们看见没?刚才谢家那艘大船吃水深得厉害,卸下来的箱子看着不大,却几个人抬都抬得费劲!”隔壁桌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一边剥着花生,一边跟同桌的人吹嘘道,“我在码头扛了十几年活,那一箱少说也有百来斤!”
“嘘,你小声点!”同桌的老茶客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懂什么?我听在谢府当差的一个远房表亲说,那箱子里装的可是从爪哇国运来的‘神土’!说是掺了火山灰的宝贝,一两土一两金,专门用来养那什么稀世奇花的!”
“这陆陆续续从八年前就开始运土,每年这个时期都能见到。”老茶客一副颇为了解内情的模样,显摆着。
“乖乖,一两土一两金?还连着八年!”那汉子咋舌道,“谢家为了几朵花,真是下了血本啊!
“听说三天后还要办什么赏花会,把全广州府的达官贵人都请来。”另一脚夫插嘴。
“可不是嘛!”老茶客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那花娇贵得很,每三天得小心翼翼换一层新土。但凡有点差池这花就立马枯萎。所以你们瞧,那些皮肤棕褐、卷发高鼻深目的都是谢老爷花了重金请的“爪哇国花匠”,专门“伺候”那花的。
听到这里,燕云舒和谢御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的信息。
谢家对这批土重视到了极点,不仅让洋人花匠护送,连搬运的工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心腹。
“看来,想从这土里下手,会有些棘手。”燕云舒低声说道。
“不。”谢御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谢家对这批土重视到了极点,不仅请了洋人花匠护送,连搬运的工人都是精挑细选的。他们越是重视,破绽就越多。这批土运回谢家后,肯定会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三天后的赏花会,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此时,那几个洋人花匠已经吃饱喝足,站起身来带着那几箱沉重的“神土”,在谢家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茶楼,向着谢家大宅走去。
燕云舒看着他们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谢竹竿,你说得对。这顿早茶吃得值,不仅填饱了肚子,还套出了情报。”
谢御风笑了笑,招手叫来伙计结账:“女侠若是喜欢,往后咱们常来。这广州城里的消息,多半都在这茶楼酒肆里藏着呢。”
燕云舒看着谢御风结了早茶的账,还说可以带她常吃新奇的中原食物。一瞬感觉因这个“羸弱的谢竹竿”耽搁的时光,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走吧,回客栈。”谢御风招呼道
燕云舒扛起黑铁刀,大步跟了上去。
“咱们也得好好准备准备,三天后的赏花会,可不能空着手去。”谢御风摇着纸扇,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回客栈途中阳光正好,天字码头依旧繁忙喧嚣。但对于此刻的两人来说,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