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靠前!门窗从内落锁,不许靠近!”
赵府书房外围满衙役,火把光影晃在地面。展昭一身红衣劲装,单膝蹲在门边,指尖轻触木门内侧铜锁,眉峰微拢。包拯立在廊下,面色凝重:“死者赵文远昨夜闭门在书房‘回春术’,今早下人寻人,发现人死于密室。沈姑娘在哪?”
差役上前回话:“回大人,人在里屋书架旁,身上无伤,只是受了惊吓。”
展昭闻言起身,放轻脚步推开虚掩房门缓步入内。
屋内光线偏暗,晨光薄薄渗进窗缝,药气混着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赵员外伏在案前,皮肉干瘪发皱,身形蜷缩在书案上。
沈婉扶着木架慢慢站起,裙边沾了零星尘土。
展昭目光落去,顿了一瞬:“沈姑娘。”
沈婉抬眼迎上视线,浅浅颔首:“展大人。”
“你是赵府请来校书的女史?”展昭目光短暂落在她脸上,随即移开。
“正是。昨夜在校勘诗集,夜深未歇,就近歇在书房,无意间撞见凶案。”
“凶手样貌、去向?”展昭问话利落。
“看不清脸面,一身玄色宽袍、帽檐压得极低,不曾走门窗离开。”沈婉望向紧闭的房门。
展昭眉梢一挑:“密室反锁,不走门户如何脱身?”
“他刻意留我活命。”沈婉语气平稳,“从始至终凶手清楚我躲在书架后,不曾伤我分毫。”
展昭面露探究:行凶灭口本是常理,为何特意留下活口?
“约莫是太过自负。”沈婉指尖轻蹭裙上绣纹,“他瞧我孤身女子,认定受惊后说辞没人采信;留我在世,反倒能借鬼怪作祟的流言搅乱查案。他用药炉药气迷障视线,本意就是震慑办案之人。”
展昭静静聆听,眉头微蹙。
“大人请看地面。”沈婉抬手指向窗边,“地砖留有淡黑水渍与泥痕,从药炉一路延至窗下,是凶手鞋底沾泥所留。”
展昭俯身顺着痕迹细看,指尖触到地砖上湿润泥垢,抬眼:“还有别处?”
沈婉迈步走到罗汉床边:“此处地气偏重,床底带护城河淤土,凶手是从地下暗道进出。”
展昭神色一凛,起身朝外吩咐:“王朝、马汉,撬开罗汉床下地砖,动作放缓,切莫碰坏遗留痕迹。”
两名差役立刻入内,小心撬动地砖。砖面掀开一角,潮湿腥气扑面而来,向下深挖,一条幽深暗道展露眼前,密室成因就此解开。
展昭回身看向沈婉:“多谢姑娘提点,受惊劳顿,先回房歇息。”
“校书尚未收尾,我暂且留下,不耽误查案。”沈婉微微颔首,神色安稳。
展昭轻点下头,转身走向暗道入口,俯身查验渠口,一门心思投入勘验。
沈婉目送他走远,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昨夜凶犯的模样仍在脑海,她心底虽存忌惮,面上半点不露。凶犯留她性命,只出于自负,笃定她受惊后语无伦次,想不到她强忍惧意,记下全部破绽。
窗外天光渐亮,屋内药味慢慢消散。赵府密室命案半日传遍京城,牵扯出回春堂的离奇传闻。
回春堂此前便声名在外,坊间传言堂中华神医身怀驻颜秘术,老者、老妇登门诊治,一夜便能黑发重生、抚平皱纹。京中权贵富商争相登门,重金求药延寿。
可但凡经他医治之人,第七日夜里尽数暴毙,死状和赵员外一致:肌肤干裂如老树皮,浑身生机被抽尽。起初众人只当用药相克,直至赵员外死于密室、神医凭空失踪,众人才察觉所谓秘术实为害人邪术。
开封府衙内,包拯面色沉郁,案上摆着赵府卷宗与一袋从现场收来的药渣,药香混着腥气隔着布包四散。
“暗道查探如何?”包拯抬声发问。
“回大人,暗道连通城外护城河,出口隐在荒草河岸,早已无人踪迹;沿途只寻到零星偏小脚印,没有其余线索。”展昭躬身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