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跟在沈父身后,缓步退出李屠户家院门。两边差役守得严实,闲人不准靠近,她原本凑上前细看的心思,只能暂且压下。
刚拐进巷口,一道极轻的破风声从头顶掠过。
沈婉心头一凛,下意识抬眼望去。
墙头掠来一抹赤红身影,衣摆随风扬起,脚尖轻点瓦片落稳,落地竟没带起半点尘土。不过转瞬,这人便稳稳落在巷尾,气息匀净不乱。
沈婉脚步猛地顿住,红衣配长剑,来人正是展昭。
一身暗红劲装以黑带束腰,长发束起,露出光洁额头。五官利落,眼底锋芒里藏着温和,单单立在巷中,便教人心里踏实。
“阿婉,发什么愣?”沈父低声催促,“快些走,此地不宜久留。”
沈婉收回心神跟着前行,余光仍忍不住往那道身影飘去。
展昭并未留意父女二人,微微垂首,低声向身旁差役问话:“包大人现下在何处?屋内可有新线索?”
差役躬身回话,语气恭谨:“展护卫,大人正在院中查验,眼下还没头绪。这密室处处反常,大人命人细细搜遍全屋。”
展昭指尖轻碰腰间剑柄,目光落向屠户家门:“门窗自内反锁、无外人脚印、寻不到凶器,死者伤口怪异?”
“正是。”差役点头,“全屋翻查完毕,找不到凶手出入的痕迹。”
展昭不再多言,迈步朝着宅院走去。暗红衣身在昏沉巷子里格外惹眼,步履沉稳,却半点张扬之气也无。
沈婉静静望着他走远,没再多想。
回到家中,沈父径直去往私塾,沈母在灶房忙碌。沈婉借口去院角抱柴,独自立在檐下发呆。
正出神时,院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王家婶子神色慌张闯进门,压着嗓音:“沈娘子、阿婉,又出怪事了!”
沈母连忙搁下手里活:“王婶怎么了?方才不是包大人和展护卫在查案?”
王婶脸色泛白,眼神慌乱:“就是他们查的时候发现的!方才有人瞧见,那扇从里头闩死的门板上,藏着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孔,一众捕快围着查看,脸色全都难看。”
“小孔?”沈母失声轻呼。
“正是!”王婶连连点头,尚有余悸,“那孔洞也就比绣花针粗上些许,不凑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村里人都在议论,许是细铁条或是竹签穿透门板,可这般细小物件,怎么隔着房门从外头插上内闩?”
沈母脸色发白,低声呢喃:“这法子实在诡异……”
沈婉立在一旁,缄默不语。
王婶忽而又想起一事,话音发颤:“还有个消息,方才听闻展护卫在柴垛里翻出一截带血细铁条,长短和手指相仿,一头磨尖、一头带着小弯钩。”
沈母倒吸一口凉气,再没言语。
院外忽然传来整齐脚步声,一道清润沉稳的声响响起:“沈先生可在家中?包大人有请,问询村里相关细节。”
来人是展昭。
沈母连忙拢了拢衣襟:“在的,我这就去唤他。”
沈婉站在廊下抬目望去,院门处红衣人影静静立着,日光落于肩头,衬得衣袍鲜亮,眉眼清俊。
展昭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首,二人目光猝然相撞。
他一双眼眸温润透亮,没有半分凌厉,只淡淡一瞥便从容挪开视线,举止妥帖安稳。
沈婉敛了目光,垂身静立。
不多时沈父从私塾走出,理好衣衫,跟着展昭去往李家庄。
沈婉倚在廊边,目送那道红衣身影渐渐走远。
沈母伸手轻拍她手背,低声宽慰:“官府办案自有章法,安心等候消息便好。”
沈婉轻轻颔首应声。
约莫半个时辰,沈父原路折返,展昭随同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