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上士闻道勤而行之
不几日展昭返京,奏明辽兵已退,边境诸事安泰。君上甚喜,念鄢伯泰年老体衰,擢令吏部另外遴选官员出任雁门太守。鄢伯泰回京调用,封安远侯,赐府第及金帛若许,领旨后即刻进京复命。御使自往边关传旨不提。
时光荏苒,看看已交正月。开年后汴梁天气突变,大雪纷纷扬扬连下了七八日。京城多处地段交通受阻,商肆冷清,行人瑟缩。开封府负责京畿民事,少不得精勤愈进,日日安抚伤病冻馁,忙得人仰马翻。
等到雪霁天晴,市面渐渐恢复常态,已届上元灯节。这几日公事稍歇,傍晚张龙赵虎便商量着去花市看灯,约齐了王朝马汉,又往花厅来寻展昭。
此时展昭正与包拯叙话。张龙赵虎进得门来,见礼毕,道明来意。
展昭笑道:“兄弟们自去。恐府内防卫空虚,展某还是留下的好。”张赵二人对望一眼,状甚失落。
包拯一听捋捋胡须,呵呵笑道:“展护卫不必顾虑。本府今晚受邀去丞相府饮酒赏月,我开封府又无金银珠贝,差役护院守门即可。这一向大家太过辛苦,年也不曾好生过。今日节庆,你且与他几人同去,放松一下也好。”
展昭听罢不再坚持。待安排好府内诸事,将包拯轿乘送至相府,这便抽身前往花市寻人。
走近了看,只见汴河沿岸灯火琳琅,笑语喧嚣,已不复几日前萧条景况。路边树底虽仍有积雪,河中却冰凌已现。火树银花时时空中绽放,风也不那么割面如刀了。
顺着人潮信步走去,展昭心中升起安慰。也许眼前所勾画的升平之境,最接近他今生想要得到的真正安慰。
正享受这暗中的愉悦心情,忽听人群中喧嚷之声。他本能的走近前去,看见街边酒馆里一幕争吵情景。
店伙手巾一甩,叉腰而立:“。。。。。。说是无有银两,我却不信。”
对面一青年着急道:“实在不知几时被窃。必是刚才人群拥挤,失了荷包。你再与我言语纠缠,也是无用。不如我早早回去,取来银两还你就是。”
店伙:“放回去,你若不来时怎处?我这小本经营,人人若来白吃了酒放他回去,便只好我全家喝风去了。”
青年无奈:“依你说,该当如何?”
店伙上下打量他几眼,说道:“穿得这样体面,纵无银子,总有值钱物事相抵。你且押在这里,明日来赎也可。”
青年叹道:“荷包整个遗失,哪还剩下什么物事?说了多少次,你怎不相信?”
店伙冷笑:“休怪我不信你。若是熟客,赊帐一回也无妨。只我见你面生,怕是外地来的。你这一走,我便向谁着落?因此走不得。”
青年又叹:“既走不得,我便做工相抵,如何?”
店伙不怀好意的笑:“你又不是姑娘,你又不是相公,我要来则甚?”
围观的人一阵哄笑。那青年愣得一愣,忽然明白过来,不由怒道:“你不信我,是不知我。这也罢了。为何出言羞辱?”
店伙猛地搡他一把:“羞辱你怎地?吃了霸王餐还敢啰嗦,信不信我打你?”
展昭见那青年十指紧握成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怒极强忍。当下分开人群走过去,一拍店伙肩膀。
那店伙正待叫嚷,回头一看,气焰顿消:“展。。。。。。展大人?”
展昭向他微一点头,递出一锭碎银:“他欠多少银子,我来付。这些不知够不够?”
店伙忙不迭点头:“够,够了。”转向青年:“这位,您算是遇到贵人了。请走好。”
展昭一笑转身,却听那青年背后呼唤:“兄台留步。请问尊姓大名,府上何处?改日好登门道谢。”
展昭摇摇头:“些须银钱,不足言谢。阁下莫要狷介。”
青年坚持道:“银钱固然事小,但受人恩情,怎可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