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闯过箭雨隘口,一路士气松缓,沿着山道浩浩荡荡往虎牢关腹地前行。
连续几处险关都被顺利突破,众人防备渐渐松懈,行军行列散漫,士卒也都放下了紧绷的心弦,只觉前路再无伏兵阻拦。
行至中央据点墙下时,周遭一片死寂,高墙静立,城头旌旗低垂,看着毫无动静。群雄将士全无戒心,径直往据点正中通路走去。
就在大军行到据点正下方、毫无防备的一瞬——
高墙之上骤然风声骤起!
数道身影不鸣不响,陡然从墙头纵身跃下,凌空俯冲而来,不带半点战前征兆,全然是悍然奇袭。
为首正是张辽,银甲寒冽,双钺握在手中,身形如猛隼扑猎,自高墙凌空直落,落地刹那顺势旋身一斩,银亮钺光横扫周遭。
紧随他身后,成廉、郝萌、宋宪、魏续四员小将一并跃下高墙,落地即战,毫不迟疑。
几人落地的瞬间,根本不给联军半点反应余地,直接带着麾下精锐猛冲杀来。
张辽双钺翻飞,招式凌厉刚猛,旋身回旋斩横扫一片,刃风呼啸,近身兵卒根本招架不住,被一击扫翻在地;
成廉挺枪突进,枪影疾如流星,直刺联军前排将士,连破数人兵势;
郝萌横刀劈砍,势大力沉,刀落之间逼得士卒连连后退;
宋宪、魏续领兵分列两翼,同步冲杀,步步碾压推进。
突袭来得太过突兀,群雄兵马全无列阵防御,被这从天而降的猛攻打了个措手不及。前排将士仓促举兵抵挡,可张辽一行人招式狠厉、冲势极猛,还未交手便接连击溃数员小将,兵卒更是成片倒地。
慌乱之中,联军阵型直接被冲散,前面的人挡不住攻势,节节败退,后面的人不明局势,跟着心生慌乱,不由自主往后撤去。
不过片刻功夫,群雄前排便被硬生生击溃,不少将士负伤落败,只能狼狈往后退让,整支行军大军被逼得连连后撤,硬生生被压退了数十步。
张辽带着四员小将立在通路正中,气息沉稳,兵刃凝着寒芒,就这般稳稳占住中央据点前路,杀气凛然,死死封锁住联军挺进虎牢关的必经要道。
联军本就行军松懈,毫无防备,遭此从天而降的奇袭,顿时阵脚大乱。前排将士仓促招架,怎奈张辽一行人个个久经战阵、武艺精强,交手不过数合,联军偏将接连落败,兵卒成片被冲散,只能狼狈向后溃退。
一波突袭下来,群雄军心大震。
各路诸侯本就各怀私心,不愿折损自家兵马,见张辽勇武难挡、据点居高临下还有伏兵,顿时生出退意。人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找借口收兵,不敢再在前线僵持。
不多时,各路诸侯带着麾下兵马,纷纷调转队伍,全数撤往之前路过的上一处山道据点,远远避开战局,只敢在后方隔岸观火,谁都不愿留下来硬扛张辽的锋芒。
偌大的前线空地,片刻间便走得空荡荡。
唯独一行人,立在原地,分毫未动。
正是曹操,身后静静立着夏侯惇、李典、乐进、贺涟漪四人,不慌不躁,没有半分退避之意。
曹操面色沉静,望着山道正中气场凛冽的张辽五人,眼底没有半分惧色。旁人皆畏张辽奇袭之猛、据点之险,只顾着退兵自保,唯有他看得通透——董卓本就不得人心,麾下猛将再强,也只是困守一隅的孤军;群雄空有大军,却人心涣散、各自避战,反倒白白折了讨董的锐气。
他抬手轻轻按住想要上前争锋的夏侯惇,示意众人按捺不动,不必急于出手。
而后曹操独自一人,缓步从阵中走出,从容不迫,孤身向着张辽所在的中路要道行去。没有披甲逞强,没有拔剑示威,只是一身儒衫气度,步履沉稳,直面五员猛将的凛冽杀气。
夏侯惇、李典、乐进、贺涟漪几人紧随其后,不远不近列成阵势,默默护卫在后,全然听从曹操调度,无人擅自冲动出战。
一边是张辽携四健将,凭高墙奇袭之威,踞路锁关,杀气逼人;
一边是曹操孤身向前,以一身胆识格局,临危不乱,从容对峙。
周遭山野寂静,风卷旗幡猎猎作响。
诸侯尽数畏缩退后,唯有曹操逆势而立,于众人皆怯之时,独撑前线局面。不靠兵刃拼杀,不靠猛将硬冲,仅凭一份临危不惧的气魄、洞察时局的眼界,便稳稳压住了当下僵持的战局,尽显枭雄胸襟与统帅风骨。
而张辽望着缓步走近、毫无惧色的曹操,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他见过诸侯无数,遇强则退、见险便避者比比皆是,却少见这般兵荒马乱、众人皆溃之时,还能从容挺身、孤身对峙之人。
张辽双钺微沉,银甲上还沾着刚冲杀过后的微尘,神色冷冽无波,声线沉如磐石,率先开口:
“各路诸侯尽数溃退,尔区区五人,执意留在此地,是不知死活?”
他语气没有嘲讽戏谑,只有军人的冷硬直白,带着扼守关隘的绝对强硬,没有半分可周旋的余地。
曹操立于杀气中央,神色坦荡从容,不惧对面五柄寒兵锁定自身,淡淡开口回话,字字掷地有声:
“董贼乱政,祸乱朝纲,天下群雄共举义旗,为的是匡扶汉室、拯救黎民。诸侯各怀私念、畏险避战,是他们目光短浅、失了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