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认定两人大概率不会遇到危险,留守在海滩的几人却并未选择各自散去,众人默契地在周边搜寻炸弹残留的痕迹,同时轮流值守在二人消失的位置,观察他们是否会重新出现。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拂过海岸,落日余晖漫洒在空旷的沙滩。
樱粉色头发的少女恰好在泽田纲吉轮守时从海滩边缘骤然凭空坠落,摔在海边的空地上。
棕发少年下意识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掌心触碰到的真切触感,瞬间驱散了长久盘踞在心底的自责与沉郁,他僵在原地,静静凝视着眼前容貌精致的少女。
身体比理智更先认出了来者,泽田纲吉仍带着几分迟疑下意识问道:“你……是谁?”
只见眼前长相相当可爱的女孩子面无表情的歪歪头:“泽田同学?你来找我吗?”
“欸?六条同学??!”
听见这道无比熟悉的声线,少年面部骤然爆红,连耳根都染上滚烫的绯色,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攥着少女手腕的手,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双脚都变得多余无比,无处安放,整个人慌乱得近乎失态。
望着棕发少年慌乱局促的模样,六条凛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他此前看见自己落水时,那双黯淡灰暗的眼眸,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交织重叠,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涌上心头,使她压不住地嘴角微微上扬。
平时从来没有笑过的人,一旦展露笑颜,有着难以抵挡的冲击力。
泽田纲吉一时无法移开视线,怔怔地凝视着少女发愣。
心脏坏掉似的撞得他胸腔发疼,少女被海浪拍走时因绝望而死寂的心跳,此时像是死灰复燃般,恢复得比以往更具有存在感,泽田纲吉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而强烈的感受到自己心脏的存在。
“咳咳咳——”这时一阵潮湿阴冷的触感突兀从脚腕处传来,浑身湿透的太宰治如同水鬼一般握住泽田纲吉的脚踝,语调幽怨:“纲吉君真是双标啊,完全看不见我吗?”
“啊啊啊啊鬼啊!”
泽田纲吉作为一个怕鬼青年被阴冷突兀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震,脸色霎时由红转白,心脏也不跳了,几乎是凭着本能抬脚踹去,却被早有预判的太宰治轻巧侧身躲开。
“嗨嗨,是我啦。”
“什么啊,是太宰啊?”泽田纲吉捂了捂胸口,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些奇怪的人吓出个好歹。
尖锐的惊叫穿透海边的风声,瞬间引来了不远处的五条悟一行人。
五条悟循声过来,扫了一眼现场,习以为常地对水里的太宰治打招呼:“呦,太宰,飘着呢?”
随后目光转移到六条凛身上,丝毫没有意外之色的淡定打了个招呼:“我就知道凛不会有事的嘛。”
太宰治在众人注视下终于艰难地爬上岸,随即开朗活泼地补充道:“多亏了我哦,当时察觉到炸弹的一瞬间就果断把凛拖走了呢。”
六条凛死鱼眼:“到底为什么是我啊?而且你之前是真的想拖我一起死吧。”
太宰治神色坦荡:“因为只有我和凛的体力比较差,这是最适合我们当时的解决方案。”
一旁的降谷零望着少女展露的真切容貌,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意外,随即归于平静,他顺势接过话题,沉稳尽责地做起老师的工作:“没事就好,其余同学都已经成功转移到了新酒店,我带你们过去。”
泽田纲吉从刚才就一副红着脸对少女避之不及的样子,闻言胡乱点点头率先迈步走在前方。
六条凛也轻轻颔首,跟随众人一同抬脚前行,走出几步后,她总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那种安静到近乎透明的存在感不见了。
她下意识侧目回望,只见太宰治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被落日的余晖隔绝在人群之外。
少年眼底是一片极致的空洞,目光遥遥落在她身上,看似在凝望着她,实际上像是什么都没看,这是六条凛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可以被称之为空茫的表情。
莫名的异样心绪牵绊住了脚步,六条凛当即停下前行的脚步,她回头接上少年的目光,理所当然地平静问到:“不跟上来吗?”
初升的朝阳斜斜洒落,暖橘色的晨光尽数覆在少女周身,将她一头樱粉色长发镀上温柔的金色光晕。
萦绕在太宰治周身的孤寂氛围骤然被彻底打破。他止住了身体下意识前倾的动作,抬眼望向少女,脸上扬起一抹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轻声婉拒:“我和中也还有些私事要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