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一下,”她说。
门卫按下暂停。
叶晚晴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戳。17:18。然后她低头看向文件夹里打印出来的第一张截图。截图上的时间戳是17:31。
“从17:18到17:31,中间有十三分钟的录像呢?”
安保组长靠在椅背上。“走廊的监控是动态感应节能模式,没人经过的时候会自动暂停录像。十三分钟的空档是因为你在A区里面不出来——”
“库房登记系统里,昨天的入库时间是什么时候?”
安保组长愣了一下。“什么——”
“库房每一件藏品进出都有登记。”叶晚晴说,声音忽然稳了很多,“昨天下午送进来的那批新到的展品——方师傅跟我说的——是不是在17:15左右入库的?”
她在整理瓷器区目录的时候,系统扫描过一张登记表。那张表不是古董,但系统的记忆残留把上面的信息刻进了她脑子里。入库时间、批次编号、经手人签字——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烙的一样清楚。
安保组长翻了一下文件夹前面的记录页。嘴唇动了一下。
“17:12。A区入库的是三件修复后的展品。”
“入库在17:12,登记在17:15。”叶晚晴说,“如果我17:18进去的时候那三件展品还在走廊转运车上,那接下来十三分钟的动态感应录像里应该有工作人员搬运的画面。没有人在A区进进出出,录像怎么会自动暂停?”
安保组长没回答。他的表情没变,但翻页角的手指停住了。
叶晚晴继续往下说。
“你说录像里有我反复拍摄A-17的特写。但你只给我看了我拍照片的那几分钟的截图。我进A区到出A区之间,除了拍照片的那五六分钟,其余时间我在干什么——我不记得了,但录像应该记得。”
她看着安保组长的眼睛。
“把完整的录像调出来。十七点十八分到十七点三十八分,中间不要自己剪辑过。”
安保室里的空气静了大概五秒。
角落里的便装男人咳了一声。
安保组长把文件夹合上,推回自己面前。
“二十四小时。”他说,“给你二十四小时,找出是谁偷了方彝。找得出来,这件事就不写进报告。找不出来——”他看着叶晚晴,“我建议你主动辞职。”
叶晚晴站起来。腿有点软,但她撑着没让人看出来。
“好。”
她推开安保室的门,走进走廊里。走廊很长,灰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大堂的方向。她走了一段,拐个弯,确认四周没人了,找了个墙边的消防柜靠上去。
后背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敲鼓。
刚才说的那些话——她是怎么想到的?不是系统。系统从早上到现在一个字都没给过她。是系统的残留。那些扫描过的信息被系统打碎了,过目不忘地留在脑子里,能被她用自己的逻辑重新拼成武器。
但她知道这不代表系统现在还能用。手指还是凉的。那种死凉的凉,像被放在冰水里浸了一晚上。
她把手从消防柜上拿开,闭上眼睛深吸了两口气。二十四小时。她需要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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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的时候,叶晚晴正在档案室查看过去三年的库房清点记录。
来电号码不在通讯录里。她接起来,对面没说话,只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是我。”顾言深的声音。隔着电话听起来比当面低一点,像压着一层什么东西。
“顾总——”她下意识用了公事称呼。
“叫我名字。”
叶晚晴顿了一下。“你怎么——”
“安保组昨天晚上就备案了。我是凌晨才知道的。”他停了半拍,“他们说你二十四小时内要找出真凶。”
消息传得比她想的快。“对。”
“你现在有什么线索。”
“没有。系统——”她差点说出系统两个字,赶紧咬住,“我现在……手里没东西。”“晚上十二点,艺术馆北门后巷的货运通道。员工卡我放在消防通道第一个灭火器箱后面。”
“晚上十二点?库房已经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