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打扰因扎吉休息,菲娜决定去门口等他的弟弟,起身前,回头看了一眼他。
他靠着枕头闭目养神,神情比她来时平静了许多,呼吸深沉而均匀。菲娜转过身,轻轻把门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病房需要绝对的安静,菲娜便坐到了走廊的长椅上。她低着头,一边翻看着晦涩的医学词条,一边静静地守着病房,等待着保罗口中那位正在从罗马赶来的弟弟。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菲娜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一个同样穿着一身深色大衣,眉眼与皮波极其相似但轮廓更温润柔和的年轻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拎着匆忙收拾的行李包,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菲娜从未见过他,但一眼就猜到了,这一定就是保罗电话里说的皮波的弟弟——西莫内。
明明气质不同,但是他们两个人真的很相像。
西莫内也注意到了长椅上的她。他迈着长腿几步跨到病房门前,刻意压低了声音,“你是?菲娜吗?”
“嗯。”菲娜合上手中的复习资料,站起身,“皮波刚睡着,但……医生说情况比预想的严重,是MCL股骨端撕脱,需要手术固定。皮波的情绪很差……”
西莫内肩膀沉了下去,看起来有点佝偻,紧接着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在这里陪他。保罗说你放学就赶过来了,麻烦了。”
“没事。”菲娜轻轻指了指病房里面,“你进去吧,他睡得沉。我先回去了。”
“好。”西莫内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路上小心。记得穿上外套,今天晚上米兰挺冷的”
菲娜点点头,与西莫内道别,转过身走向电梯口。
她低着头,等走到转角处,身后的病房门彻底看不见了。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恐慌才漫上心口。
她倔强的把眼眶里那迟迟不肯落下的泪水,狠狠眨了回去。
然而,命运那只充满了恶意的手,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今天是因扎吉做手术的日子,米兰的清晨起了雾,菲娜隔着窗户看着,心情好像也一起沉闷了起来。
大洋彼岸的另一边,12月5日,巴西。
这是巴甲淘汰赛的14决赛,圣保罗客场对阵巴拉纳竞技。
根据赛季规则,淘汰赛采取单场淘汰制。
圣保罗队的对手巴拉纳竞技在本季联赛中仅在拜沙达竞技场输过一场,这个赛季他们强得可怕。
比赛的前30分钟,圣保罗遭到了巴拉纳竞技的猛烈攻势。
巴拉那竞技的持续施压,终于在第28分钟撕开了一个口子。圣保罗后卫出现失误,未能及时将球解围出禁区,克莱贝尔无人盯防,接到球后低射破门。
比赛开始后的第三十二分钟,卡卡摆脱了盯防,在中场接到了传球,但因为这脚控球稍稍有些大,皮球滚出了底线。就在卡卡准备去追时,科西托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他先是抓住了卡卡的短裤,紧接着用一个剪刀式铲球将卡卡放倒。
两个人摔在草皮上的声音很沉闷,卡卡感到脚踝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科西托迅速起身,带着球继续向前狂奔,而主裁判的视线正死死盯着皮球的落点,竟然完全漏过了这起事故。
卡卡忍着痛,咬着嘴唇,带着不甘的泪水,两次尝试站起来继续比赛,但来自脚踝的疼痛始终让他无法站立,最终倒地不起。
看台上一片哗然,惊呼与嘘声交织在一起,注意到这里情况的圣保罗球员迅速围了过来,满脸担忧与焦急地围在卡卡身边。
迟到的哨声终于尖锐地响彻球场。主裁判小跑着赶来,在查看了卡卡的伤情后,面色凝重地抬手向场边做了一个“担架入场”的手势,随后冷硬地开始驱散围拢的球员。
法比亚诺等人语气激动的跟裁判说着对方的犯规行为,但最终裁判并没有给出违规的判断。
队医拎着急救包冲进来,在卡卡旁边蹲下,快速检查,他手法熟练而快速地在脚踝关节处进行触诊。队医一边低声询问着卡卡的知觉与痛感,一边面色沉重地抬头看了一眼裁判,轻轻摇了摇头。
见此情景,主裁判不再犹豫,转过身大步走向圣保罗的替补席,向主教练做出了一个强制换人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