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在巴西奋战的这段日子里,菲娜同意保罗的邀请,前往米兰内洛基地的频率显著提高了。
或许,这算是一种程度上的睹物思人吧。
十一月底的米兰已经很冷了。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陆陆续续往更衣室走。菲娜坐在训练场边的观训区,穿着一件质感挺括的深棕色大衣,围巾松松垮垮地绕在脖子上,透着种漫不经心的精致。她的膝盖上摊着一本《坎贝尔生物学》。
因扎吉一身汗地走过来,瞧见她手里的书,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还在看这个?”
菲娜连眼睛都没抬一下,指尖翻过一页,慢条斯理地揶揄道:“因为考试不会因为天气变冷而取消,皮波。”
因扎吉被噎了一下,“你知道吗,小菲娜,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上天派来气我的。”
加图索头顶着毛巾,正巧路过,闻言笑得差点把毛巾掉地上。
不远处的保罗正在收拾护腿板,听见这边传来的动静,也只是纵容地扬了扬嘴角。
这样的场景在米兰内洛已经持续了几个月了。保罗这段时间一直试图重新培养菲娜对足球的兴趣,只要有空就喜欢把她带到基地来。
菲娜的外表很有欺骗性,秾丽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傲慢,面对不熟悉的人时又总是一副冷淡寡言的模样。因此在最开始大家都不太敢接触她。
她又习惯坐在训练场看台的最高一排,在这个绝佳的视角安静的观察人——主要是评估一下更衣室里谁最容易上当受骗。
早在她刚从巴西回来,第一次踏入内洛时,刚转会来米兰没多久的因扎吉就注意到了这个总在高处不动声色的小姑娘。
这位顶级前锋仰头看着她,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是保罗的小妹妹?”
菲娜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纠正道:“我不小。我都已经要上大学了。”
因扎吉打量了她一眼。她站起来时确实还算高挑,一双深绿色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直接看过来,神情里带着不服输的气势。
他有点无奈勾起嘴角,“好好好,不小,不小,那你今年到底多大?十七?”
“……十三。”菲娜瘪瘪嘴。
因扎吉的笑容消失了一瞬,有种自己在欺负小孩儿的错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书。等保罗。”菲娜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但语气依旧维持着礼貌。
“……在足球场上看书。”作为“足球疯子”,因扎吉很难理解居然有人能对绿茵场视而不见。
“书可以在任何地方看。”菲娜看出他的迷惑,故意挤兑。
因扎吉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他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那本厚重的书,又抬头看了看她,小书呆子。
直到保罗从走廊里走出来,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在做什么?”
“哦,”因扎吉秒速捏起小鸡爪示意无辜,“我正在夸赞她,这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孩。”
菲娜神色如常,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讽刺,“谢谢。”
因扎吉一口气哽在嗓子眼儿里。他看了看菲娜,又看看保罗那见怪不怪的神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破小孩儿,刚才绝对是在拿他寻开心。
保罗敏锐地瞥了妹妹一眼,菲娜早已经乖顺地低头翻书,一副纯洁无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狡猾的小猫咪总是有一个天下最好的哥哥,包容她所有的恶作剧与小脾气。
相比于一开始被菲娜外表迷惑而被捉弄的因扎吉,同样没来多久的主教练安切洛蒂则是个例外,他可以说从小看着菲娜长大,太了解这小家伙的恶趣味了。
某天下午,刚结束战术会议的安切洛蒂路过茶水间,就看见菲娜站在咖啡机旁边,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做某种毒理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