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陆远之就到了苏晚的店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阿薇早上刚做的鲜花饼。鲜花饼还热着,酥皮一碰就掉渣,玫瑰馅微微甜而不腻。
苏晚正在收拾昨天被砸乱的店。架子扶起来了,地上的布捡起来了,但有几块布被踩脏了,洗不干净。她蹲在地上,拿着那几块布,舍不得扔。
“先吃。”陆远之把纸袋放在柜台上,“阿薇做的,趁热。”
苏晚站起来,拿起一个鲜花饼咬了一口,酥皮碎了一地,玫瑰馅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她嚼着嚼着,鼻子酸了一下,觉得自己何德何能,有这么多朋友在帮自己。
陆远之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被踩脏的布。
“这几块布,我买了。”
“你买它们干嘛?”苏晚含混地说,“脏了。”
“我拿回去当茶席布。脏了更有味道。”陆远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八百块,放在桌上,“够不够?”
“够了。”苏晚看着那沓钱,“但你不用……”
“我说了,我买。”陆远之把钱塞进她手里,“你拿着。回头再染几块好的,卖给别人。”
苏晚握着那沓钱,点了点头。暗暗想着回头一定要回礼回过去,不能让陆远之承担自己的损失。
陆远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巷子里的行人。
“我昨天找人,让他跟联防队长说了,他今天开始会在你这条巷子多转转。”陆远之说,“你不用怕她们再来。她们要是来了,联防队五分钟就到。”
“联防队长怎么肯帮忙?”
“为民解困,为民解忧啊,小晚。”陆远之挑眉笑了笑。
苏晚也笑了。不是那种真的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这个人真是……”的笑。
“还有,”陆远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晚,“隔壁镇我那个朋友,已经给那三姐妹递话了。说苏晚是我朋友,古镇这边的生意,大家各做各的,别伸手。伸手的话,他以后不跟她们合作了。”
“你那朋友跟她们有什么生意往来?”
“那三姐妹的扎染坊,布料和染布要用到的那个叫什么,都是从我朋友那里买的。”陆远之想了想,“叫什么来着,就是那个……”
“媒染剂?”苏晚说。
“对,是这个。我朋友是卖那个的。”陆远之把名片放进苏晚手里,“她们要是还想做生意,就知道该怎么做。”
苏晚看着那张名片,又看了看陆远之。
“你昨天晚上到底打了多少个电话?”
“诶呀这你就别管啦,都是小事儿,过意不去就有空请吃饭呗。”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远之,”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陆远之拿起一个鲜花饼咬了一口,“你好好做你的布就行。做得好我以后还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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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那三姐妹没有来。
第四天,也没有。
第五天下午,阳光正好,阿薇躺在摇椅上,边晒太阳边看闲书,正沉浸在书里男主女主虐恋情节不能自拔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苏晚发来的消息:“她们来了。”
阿薇坐起身来,把书放好,拿起墙上那把菜刀——不是要砍人,是拿着。锁好门。沿着巷子走,她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温热,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
到苏晚店门口的时候,那三个女人正站在柜台前,其中一个穿红衣服的,正用手指戳着柜台,嘴里说着什么。
苏晚站在柜台后面,脸色发白,但没有后退。
阿薇推门进去。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到阿薇手里拿着菜刀,愣了一下。
阿薇没有看她们。她把菜刀放在柜台上——轻轻地放,不是摔,不是拍。然后她站在苏晚旁边,不走了。
“你是谁?”红衣服的女人问。
阿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