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阿薇就出门了。
古镇的石板路湿漉漉的,昨晚下过雨,空气里散发着泥土的清香。阿薇深吸了一口,脚步轻快起来——她最喜欢这种天气。
菜市场在古镇东边,沿着溪水走十分钟就到了。这会儿刚过六点,市场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菜的阿婆们把竹篮一字排开,篮子里是还带着露水的青菜、沾着红泥的萝卜、嫩得能掐出水的豌豆尖,一捆一捆码得整整齐齐。
阿薇先去了老杨的摊子。
老杨是市场里卖鸡卖鱼的,五十多岁,手起刀落,麻利得很。同样,嗓门也大。看到阿薇走过来,他咧嘴一笑:“阿薇来了!鸡给你留好了,今天早上刚杀的,你看看这皮,黄不黄?”
他从案板下面拎出一只鸡。那鸡确实好,皮是淡黄色的,皮下有一层薄薄的脂肪,摸上去滑溜溜的。阿薇翻了翻鸡翅膀,看了看鸡爪上的茧子——茧子厚,说明是放养的,到处跑,肉紧实。
“这鸡不错啊,阿叔,筒骨呢?”
老杨闻言,立即说到“筒骨都给你敲好了,骨髓都露出来了,你看看!”老杨边说边从旁边把筒骨拿出来,骨头断口处白花花的,骨髓饱满得像凝固的猪油。
阿薇点点头十分满意:“火腿骨有吗,阿叔?”
老杨转身从一个角落里翻出一根黑乎乎的火腿骨,表皮已经发黑,但凑近了闻,有一股浓郁的咸香。“三年的,我专门给你留的。别人要我不给,知道你要。”
阿薇哈哈一笑:“阿叔,还是你懂我,阿叔有空去家里吃饭”。
老杨也不和阿薇客气,随口应下,这街里街坊的,大家早就熟悉的像一家人。
阿薇付了钱,把鸡、筒骨、火腿骨装进自己的竹篮里。篮子是藤编的,用了很多年,提手被磨得光滑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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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是卖鱼的摊位。
卖鱼的是个年轻女人,围裙上全是鱼鳞。她的盆里养着几尾鲫鱼,在水里缓缓游动,嘴巴一张一合。
“阿姐,我要做酸辣鱼,给我来点儿鲫鱼。”阿薇说。
“今天的鲫鱼好,你看看这肚子,鼓鼓的,有籽。”
阿薇蹲下来,水里的鲫鱼鱼眼球饱满突出,鱼鳃鲜红,说明新鲜。又捏了捏鱼肚子,确实鼓鼓的,里面应该全是鱼籽。
“阿姐,来四尾。帮我杀好。”
“好嘞”。女人接过鱼,刮鳞、剖肚、去鳃,动作麻利得像变戏法。鱼肚子里的黑膜被她用刀背刮除了,鱼籽单独放在一个小碗里。
阿薇又加了两条:“留两个活的,我回去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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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卖佐料的摊位。
这是阿薇最花时间的地方。过桥米线、舂鸡脚、酸辣鱼,三道菜需要的配料不一样,每一样都要精挑细选。
阿薇在摊位之间穿梭,像一只忙碌的蝴蝶。卖菜的大姐们都认识她,看到她来了就主动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
“阿薇,今天的豌豆尖是我天不亮就去地里掐的,你看看,嫩不嫩?”
“阿薇,小米辣刚到,还带着露水呢。”
“阿薇,大芫荽今天就剩这一把了,给你留着呢。”
阿薇一一接过,放进篮子里。篮子越来越满,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她不觉得累,反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食材在手,一天就有了着落。
最后她走到市场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老奶奶在卖花。
老奶奶面前摆着几个小竹篮,篮子里是新鲜的栀子、茉莉、缅桂花。阿薇蹲下来,看着那一小篮白色的缅桂花,凑近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