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屈服小说网>记得我1 > 抄写(第2页)

抄写(第2页)

仇霜从公示牌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名册。她看了纪遥一眼,又看了商陆一眼,然后翻开名册最后一页,在“纪遥”的名字旁边加了一笔。不是字,是一条横线,画得很长,从纸的左边一直拉到右边,像是把整页纸分成了上下两半——上半是出门前,下半是回来后。

“你的名字还在。每天念一遍。”她说完转身走了。

鹿笙从帐篷里跑出来,跑到纪遥面前,停住。她仰头看着纪遥的脸,看了几秒,然后蹲下来,在灶台边的灰土地上画了一个人——灰白长发,淡红色胎记,嘴角微微翘起。画完她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画。画上的人和面前的人,一模一样。

“你晒黑了。”她在画旁边写。

纪遥蹲下来,用手指在画上自己的嘴角旁边按了一个指印。灰土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痕。“晒黑了好看。”

鹿笙点了点头,把那幅画从地上揭起来——不是真的揭,是画在灰上的,揭不了。她只是用手指沿着画的轮廓描了一遍,描完之后站起来,跑回帐篷。

谢空没有来。他在茶垄边坐着,手背上那颗星的金边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纪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

“茶垄这两天冒了好多新芽,摘不完。你明天来帮忙。”

“好。”

谢空把手背伸到她面前。她伸手碰了碰那圈金边。金边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在月光下像一条细细的河。

“你的手不凉了。”谢空说。

“早就不凉了。”

“我知道。但每次都要说。”

那天夜里,纪遥在帐篷里把怀里的那沓纸全部摊开。粗纸、树皮纸、骨片碎片,铺了整整一地。她蹲在地上,把纸按顺序排好——第一层墙的抄本排成一排,第二层墙的抄本排成第二排,骨片碎片放在最下面。商陆的二十三片骨片也排开了,每一片都刻着一个名字,背面标注着发现的位置和日期。

她用炭笔在每张纸的背面编号,编到最后一号,停了一下。一共四百三十七号。四百三十七个名字,有些只有偏旁,有些只剩一笔,但每一个都有编号。

她把编号写完,把纸全部收起来,放进陈铭远给她准备的铁盒里。铁盒是旧的,以前装的是骨片,现在装的是名字。她把铁盒盖好,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

老葛的鞋还在,鞋尖朝着帐篷口。陈铭远今天在鞋旁边放了一小束野花——紫色的,和前几天一样。她把野花从鞋旁边拿起来,插进画架旁边的瓶子里。瓶子已经满了,野花插不进去,她就把瓶子里最旧的那束干花抽出来,放在窗台上,把新花插进去。

干花是紫色的,花瓣已经脆了,一碰就碎。她把干花放在手心里,花瓣在她掌心碎成细末,被夜风吹散。她把碎末存进遗响瓶,不是作为记忆,是作为时间的痕迹——花会干,字会淡,人会散。但有人记得,就不会彻底消失。

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去茶垄摘茶,还要去公示牌前听念读会,还要去灯塔喝茶,还要去芽居教芽芽写字。还有很多事要做。她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

梦里有风铃声。不是灰原那个风铃——那个风铃锈了,声音沙哑像老人的咳嗽。梦里的风铃是新的,声音清脆,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铃。她循着声音走,走到一面墙前。墙上全是名字,密密麻麻,每一个都在发着淡金色的光。她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个名字,字在她指尖下微微发烫,然后从墙上浮起来,飘到她手心里,变成一小片骨片。

她把骨片攥紧,继续走。风铃声越来越近,墙也越来越高。她走到墙的尽头,那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手里摇着一只风铃。风铃声清脆,一下一下。

“妈。”纪遥叫了一声。

那个人没有回头。但风铃停了一瞬,然后又响起来。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