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得脑袋一直嗡嗡作响,那人“梆——”的一声关上门之后,骂骂咧咧的声音仍穿透防盗门,钻进周显华的耳朵。
忽然之间骂声消失了,但立刻隔壁那位难缠的庞老太太声音响起了。
她是在抱怨周显华今天一天动静太大,扰了她的清净。
周显华气得拳头握紧了,这老太太今天又开始了。
她不停地劝自己,上次生气害得全是自己身体,这次要冷静冷静。
可是隔壁的谩骂声不绝于耳,周显华总算是忍无可忍。
她气鼓鼓地猛地一拉门,冲着对面躲在半开房门背后的庞老太一顿发泄:“你吵吵什么!?她们这些人没素质要大声关门,关我什么事!?有本事吵她们去啊!”
周显华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眼角余光看见,刚走的那个大嗓门还在等电梯,正好她所有气一起发了。
忽然,她注意到不止一个人在等电梯,大嗓门旁边站着一名她从未见过的中年女子。
那人身形纤瘦,面部有些黑,但总得来说长得还挺水灵,朴素的脸上,唯独嘴唇涂了口红,衣服修身而干净,应是个爱美的女人。
她的手里提着两大包垃圾,周显华猜测应该是庞老太家的新保姆。
在场三人经周显华的嘶吼之后,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尴尬。
庞老太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抱怨多但要真碰上周显华不给她面子的时候,也不敢继续了,脑袋缩回了门里。
刚面试的大嗓门更是不敢回头看周显华,唯有那新保姆,微微侧身,朝周显华点头示意,算作初来乍到,打了个招呼。
充斥着家长里短的老院子总算是恢复了平静,周显华回房又一次仔仔细细地阅读自己的身体报告,连连叹气。
她感到灰心,独自一人生活,是不是真的错了。
手写电话本的第一页,有一个叫“杨凤“的,她的名字电话占据了整整一页。
周显华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合上了。
她宁可一个人死,也不想打这个电话。
只能寄希望于明天,听小袁说,明天还安排了一位面试者。
正在这时,小袁来电了,坏消息接踵而至,明天那位面试者说她不来了,而且暂时没有别的候选者了。
周显华挂断电话后,心是彻底跌入谷底。
她望着天花板,明明是陈旧的白色,却忽然在她眼中成了天旋地转的混沌。
是不是最开始做独自生活的决定时,就该准备好这一天了。
曾经她认为自己可以面对和接受,没想到这天真的到来时,自己还是慌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暗了,今天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叮咚——”门铃声意外响起,惊了周显华一瞬。
她缓缓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隔壁刚打过照面的新保姆,她黑色的眸子望不见底,率先开口道:“周婆婆,我叫钟虹秀,还有几个月满三十五,你看看那个‘送终人’的工作,我可以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