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放在门扉上,只要用力,只要往前推一步,我就能走进去。
我就可以看见他,就可以闻到这座神殿中残留的他和德墨忒尔的气味,就可以让那双金眸对上我的眼睛,在他瞳孔里看见狼狈的自己——
泥泞的衣袍、散乱的金发,以及一张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脸。
然后呢?
然后我说什么?
“我刚从世界尽头跑过来找你,路上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些话,我想告诉你我要你给的那份你自己。”
“哦,但你先给她了……”
不。
我把手从门扉上拿开了,转身往回走。神山新铺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在我脚下退去,我一次都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风吹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了海盐的味道。
波塞冬。
不知不觉间,我竟来到了他的海滩。
“你看起来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他说。
“差不多。”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把身上的衣袍解下来,披在我肩上:“跟我来。”
他带我进了他的神殿。
“坐下。”
我坐下了。
他蹲在我面前,拿了一只盛着清水的盆子,轻柔地把我的双脚放进水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低垂着,专注于我脚上的泥泞和伤口。
“你怎么来了?”他的手指滑过我的脚背。
“我去找了宙斯,”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平静,“碰上德墨忒尔从他的神殿里出来……”
无需再多说什么,波塞冬自然能懂。
“所以你就跑来找我了?”
“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你来找我,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人陪你。”他说,“不是因为我。”
我回他:“一样。”
“不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没有再说下去,转而继续帮我处理伤口。
我的脚在清水的浸润中,伤口被触碰时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却完全比不上此刻胸腔的疼痛。
德墨忒尔的脸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