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云州停留了七日。
这七日里,郑吟每日去医棚授课,萧慎则跟着陆观澜去看义仓账册。
起初,萧慎与陆观澜同行时,两人之间仍有些微妙。
一个是郑吟曾经心悦之人。
一个是郑吟如今的夫君。
即便二人都极有分寸,也难免有些说不出的沉默。
直到第三日,医棚送来一批药材,账目对不上。
陆观澜看着账册,眉头微皱:“少了二十斤黄芪。”
萧慎接过账册看了一眼,淡淡道:“不是少了,是有人把黄芪记成了党参。”
陆观澜一怔:“你认得?”
萧慎沉默片刻,道:“郑吟教过。”
陆观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萧慎皱眉:“陆大人笑什么?”
陆观澜道:“只是觉得,郑吟教人的本事很好。”
萧慎听出他语气中没有讽刺,神色稍缓。
“她教得是好。”
陆观澜低头整理账册,轻声道:“你学得也不错。”
萧慎动作一顿。
这是陆观澜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多谢。”
陆观澜笑了笑:“不必。郑吟若听见你把黄芪认对了,应该会高兴。”
萧慎眼底不自觉有了笑意。
“是吗?”
“是。”陆观澜顿了顿,又道,“她喜欢看人变好。”
萧慎垂眸。
“我知道。”
陆观澜看着他,声音温和:“所以别让她失望。”
萧慎抬头。
二人目光相对。
这一次,没有锋芒,没有情敌之间的试探,也没有旧伤里隐约的酸涩。
萧慎郑重道:“我不会。”
陆观澜点头。
“那就好。”
这一日之后,他们之间反倒自然了许多。
郑吟察觉到时,是在晚膳桌上。
陆观澜说起医棚想扩建药房,萧慎便自然而然接道:“京城那边还有一批木料,回去后我让人送来。”
陆观澜点头:“那便有劳。”
萧慎道:“账目记清便好。”
陆观澜笑道:“放心,不会让你亏。”
萧慎淡淡道:“亏些也无妨,别让郑吟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