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澜被押入诏狱的消息,传到宁王府时,已是后半夜。
郑吟正坐在灯下,看宁王妃给她的那把钥匙。
钥匙很旧,铜色发暗,齿痕极细。它能打开宁王书房密库外门,也可能打开一条真正通往死局的路。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白芷推门进来时,脸色惨白,连行礼都忘了。
“姑娘,不好了。”
郑吟抬头。
白芷声音发颤:“陆大人被皇后娘娘的人带走了,说是……说是私藏宁王府密信,勾连世子妃,构陷东宫。”
屋中灯火猛地一晃。
郑吟手中的钥匙掉在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可那一声,像刀落地。
她没有立刻说话。
白芷看着她,只觉得姑娘的脸色白得吓人。
过了很久,郑吟才问:“人在哪里?”
“诏狱。”
郑吟闭了闭眼。
诏狱。
那地方从来不是审人用的,是碎骨头用的。
陆观澜是太医,温润清白,连杀鸡都未必亲手杀过。可一旦进了诏狱,清白与否便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执刑的人想从他口中听见什么。
郑吟缓缓站起身。
白芷急忙扶她:“姑娘,你要去哪儿?”
“进宫。”
“现在?”白芷惊道,“可已经宵禁了,况且王府那边……”
郑吟没有回答,只取过外衣。
她刚走到门口,便看见萧慎站在那里。
他显然也听到了消息。
脸色冷得可怕。
郑吟看着他,声音很轻:“让开。”
萧慎没有让。
“你现在进宫,只会坐实他们说你与陆观澜私通。”
郑吟眼神骤冷。
“那我该看着他死?”
“不是看着他死。”萧慎压低声音,“是先想清楚,谁想让他死。”
郑吟看着他。
萧慎道:“皇后。”
“我知道。”
“皇后要的不是陆观澜一条命。”萧慎继续道,“她要的是你乱。你一乱,便会去救他;你去救他,便坐实你婚后仍与旧情人藕断丝连。到那时,宁王府容不下你,郑家也会被满朝非议。”
郑吟声音发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