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妃抬头看她。
郑吟继续道:“云州疫坊那些病人欠你什么?北境被投毒的百姓欠你什么?他们不是宁王府的棋,也不是世子活下去的代价。”
宁王妃脸色惨白。
郑吟的声音并不重,却像一根银针,缓慢而准确地刺入她心口。
“你可以护自己的孩子,可你不能拿别人的孩子去填这座王府的窟窿。”
宁王妃嘴唇颤了颤,却说不出话。
萧慎看向郑吟。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郑吟可怕极了。
她不是用刀杀人。
她只是把真相摆在人面前,让人不得不看清自己。
而这比刀更疼。
许久后,宁王妃低声道:“你想怎样?”
郑吟道:“松鹤斋的账册,送香之人的名册,还有你与云州那边往来的所有信件。”
宁王妃笑了笑,笑得凄凉。
“你要我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郑吟道:“不是送上断头台,是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宁王妃看向她。
郑吟道:“你若继续替宁王遮掩,总有一日,会被他推出来顶罪。到那时,世子也救不了你。”
宁王妃没有说话。
萧慎看着自己的母亲,忽然道:“母妃,把东西给她。”
宁王妃猛地看向他。
萧慎声音低哑:“至少这一次,别再替父王杀人了。”
宁王妃眼泪无声落下。
半晌后,她像是终于被抽干了力气,缓缓坐回佛案前。
“青檀木匣,在我寝殿西墙暗格里。”
萧慎闭了闭眼。
郑吟行了一礼。
“多谢母妃。”
宁王妃听见这句“母妃”,神色一颤。
郑吟离开佛堂时,萧慎没有立刻跟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宁王妃。
母子二人隔着几步距离,却像隔了很多年。
宁王妃低声道:“慎儿,我是不是错了?”
萧慎看着她,良久后道:“你错了。”
宁王妃眼中一痛。
萧慎却又说:“可我也错了。”
他垂眸,声音轻得像一场迟来的雪。
“这座王府里,没人教过我们怎么不伤人地活着。”
宁王妃终于掩面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