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午前抵达渡口。
一艘客船泊在岸边,船身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船夫见她们来,连忙放下跳板。
“陆少当家,都准备好了。”
陆惊澜点头,翻身下马。他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看向沈知微。
“下车吧。后面的路,走水路。”
沈知微扶着她的手下了车,站在渡口边,望着那艘船。河水浑黄,缓缓向南流去,看不见尽头。
她忽然想起母亲笔记里写的:“运河之水,自北而南,千里不绝。”
原来这就是母亲走过的路。
素荷晕晕乎乎地从车上下来,脚刚沾地,身子就晃了晃。程铁衣一把扶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稳,立刻松开。
“小心。”
素荷愣了一下,脸有些红,小声嘟囔:“我没事……”
程铁衣没再说话,拎起她的包袱,大步走上船。
程小满早就跑上船了,在甲板上蹦蹦跳跳,东摸西看。见沈知微上来,她兴高采烈地招手:“新嫂子!快来看!船头有个大铁锚!”
沈知微笑了笑,走上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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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缓缓离开渡口,驶入运河。
沈知微站在船头,扶着船舷,望着两岸缓缓后退的景色。田野、村庄、牛羊、行人……一切都那么新鲜,又那么不真实。
但新鲜感没持续多久。
船行出五六里,她的脸色开始发白,胃里一阵阵翻涌。
素荷比她更惨,已经趴在船舷边,脸色青白,一副随时要吐的样子。
程铁衣走过来,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拎起来——是真的拎,像拎小鸡一样。
“进舱歇着。”
素荷晕乎乎地被他拎进舱里,放在铺位上,嘴里还不忘嘀咕:“你这人……怎么拎人跟拎小鸡似的……”
程铁衣没理她,但把她放下的动作,轻了些。
沈知微站在船头,强撑着不适。忽然一片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生姜。
陆惊澜站在她身边,手里托着几片切好的姜。
“含在舌下。”她说,“会好受些。”
沈知微接过,照做。辛辣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胃里那股翻涌果然压下去一些。
“谢谢。”
陆惊澜点点头,没说话,站在她身边,望着前方。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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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洒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片金鳞。
沈知微的晕船好多了,她坐在船头,拿出母亲那本笔记,慢慢翻看。笔记里夹着几张泛黄的纸,画的是运河沿线的标注——哪里水急、哪里水缓、哪里容易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