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沈知微就醒了。
窗外传来隐约的鸡鸣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被褥——那边已经凉了,陆惊澜起得比她还早。
她坐起身,披了件外裳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陆惊澜正在练刀。
晨光从屋檐下漏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手中的刀舞得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能听见破风的“咻咻”声。一套刀法练完,她收刀立定,微微喘息。
沈知微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新婚夜那倾泻而下的青丝,想起她说“我还是我”时的眼神。
她垂下眼,轻轻关上了窗。
身后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少夫人,该起了。”是素荷。
沈知微应了一声,转身去梳洗。
今日要拜见镖局上下的长辈。
陆惊澜换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直裰,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更清俊几分。她站在院门口等沈知微,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走吧。”她说。
沈知微点头,跟在她身侧。
出了东跨院,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镖局的中院。陆惊澜边走边说:“这边是义父的住处,那边是议事厅和账房。镖局的事,多半在那里议。”
沈知微点点头,目光扫过几处院落,默默记在心里。
再往前,穿过一道垂花门,便是前院。几个镖师正在演武场上对练,刀光剑影,呼喝声阵阵。见陆惊澜来,纷纷停下行礼。
“少当家。”
陆惊澜颔首,带着沈知微穿过前院,进了正厅。
“婶娘们都在里面。”她低声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二婶娘话少,三婶娘话多。你……自己留心。”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正厅里,几位婶娘已经等着了。
陆惊澜低声给她介绍:“左边那位是三婶娘,右边那位是二婶娘,末位站着的是四婶娘,去年刚过门。”
沈知微一一记下。
三婶娘最先迎上来,笑得亲热:“哎呀,这就是新媳妇吧?果然生得标致,难怪惊澜那孩子非你不娶。”
话是好话,但沈知微听出来了——这话里带着试探,想看看她怎么接。
她微微一笑,敛衽行礼:“三婶娘过誉。知微初来乍到,往后还要请婶娘们多指点。”
三婶娘的笑容顿了顿,似乎没料到她接得这么自然。
二婶娘端着茶盏,没起身,只抬眼打量了她一下,淡淡道:“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