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沈知微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上面已用蝇头小楷列了数条。
陆惊澜接过去看,眉梢微挑。
“一、信息互通,不得隐瞒与星图、船难相关之事。”
“二、沈家借镖局掩护,继续调查东厂与曹家勾连;镖局借沈家商路,查访当年船难幸存者及流散典籍。”
“三、对外仍以‘镖局少主与沈家小姐’身份相处,避人耳目。”
“四、若遇危难,互救为先,货物次之。”
“五、……”
陆惊澜看到第五条,抬起眼:“‘事成之后,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少当家有异议?”沈知微平静地问。
陆惊澜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条“两不相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沈小姐,你这辈子,有没有欠过别人什么东西?”
沈知微一怔:“什么意思?”
“没什么。”陆惊澜摇摇头,拿起笔,在“自愿”二字上轻轻圈了一下,“就是觉得,欠着点,也挺好。”
他取出那方黄铜私印,沾了朱泥,稳稳钤在素笺右下角。
“惊澜”。
鲜红的印迹,衬着素白的纸,醒目得有些刺眼。
沈知微也取出自己的小印,是一枚温润的鸡血石,刻着“知微”二字。她将印钤在陆惊澜的印迹旁边。
两枚印,一刚一柔,并排而立。
契约已成。
陆惊澜将素笺仔细折好,收入怀中。“第一件事。”他说,“昨夜那两个人,是曹家的。”
沈知微眼神一凛:“你确定?”
“程铁衣查过了,那两人是曹家养的死士,专门干脏活的。”陆惊澜看着她,“曹文轩对你,不只是求娶那么简单。”
沈知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陆惊澜说,“东厂的人已经盯上你了。昨夜他们没动手,是因为还没拿到确凿的证据。但一旦让他们找到那批古籍的线索……”
他没说完,但沈知微懂了。
“所以,”沈知微看着她,“少当家有何高见?”
陆惊澜沉吟片刻:“两条路。一,你称病,深居简出,我加派人手暗中护卫。但这是下策,防不胜防。”
“二呢?”
“二,”陆惊澜看着她,“让他们的注意力,暂时从你身上移开。”
“比如?”
“比如,让他们觉得,玉佩和线索,在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