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说法。你不用记。”
两人继续走。太阳越来越高,顾湘的草鞋果然磨破了,脚后跟磨出了血。她咬着牙没停,但走路姿势骗不了人。
华佗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他没回头,只是说:“坐下。”
顾湘愣了:“什么?”
“坐下。”华佗蹲下来,从药箱里拿出一片不知道什么植物的叶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小罐药膏。他抓过顾湘的脚踝,把草鞋扯掉,看了一眼磨破的伤口,将药膏涂在叶片上,利落地贴了上去。
动作很快,快到顾湘来不及拒绝。
“细辛叶,止血止痛。”华佗说,“那药膏是我配的,紫草、当归、白芷。一天就好。”
他说完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湘看着脚上那片叶子,心里有一万句吐槽的话,但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想起来,在现代,她给病人包扎的时候,也从来不等病人说谢谢。
山里的药材采了整整一天,背篓装得满满当当。回程的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湘忽然开口:“华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建一个固定的地方看病?”
“什么意思?”
“不是走街串巷,不是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就是一个地方——有药房、有诊室、有能躺下来的病床。病人来了就能住下,不用等到你下次经过。”
华佗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想过。”他说,“但建这样的地方要钱,要地,要人手。还要官府点头。”
“钱可以想办法,地可以找乡绅捐,人手可以培养学生。”顾湘说,“至于官府——你做孝廉都不肯,还怕官府?”
华佗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把我的底细摸得清楚。”……
顾湘心说:我读过你的传记,当然清楚。
嘴上却说:“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阿香。”
华佗没再问。但走到村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等赵屠户好了,我去找陈珪谈谈。”
陈珪,沛国相。就是当年举华佗为孝廉被拒绝的那个人。
顾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说明华佗是真的在考虑她的提议。
回到药庐,顾湘还没来得及坐下,阿香就慌慌张张跑过来:“先生!赵屠户又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