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小北,租住在一个破旧小区的三居室中的一居室,另外两间卧室分别是一男一女,虽说是合租,但并不常碰面。那个男的不爱说话,平日里早出晚归。那个女的呢则晚上出门,白天几乎都在睡觉。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很久,一度让我以为这个三居室里面活着的只有我一个人。
在我看来,他们的工作必定不是寻常工作,尽管很好奇,却也不得不装作毫不关心的样子,窥探别人隐私也不是我的爱好,一个弄不好被发现也许会挨一顿揍或者遭一番骂。不值当的事情没必要去做。这样的日子挺好,至少清净,没人和我抢厕所,大号一个小时也没人催是件多不惬意的事情,刷着手机,把肚子里面所有的垃圾慢慢清理出去,无比畅快!
今天,又是像往常一样。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左右两间房门都紧闭着,一点声音也没有。要么人不在,要么睡着了。我轻手轻脚换鞋,像做贼一样偷偷打开自己卧室的门,刚要抬腿进去,背后传来一个冷冷却又不失礼貌的声音:“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尽快搬离这里。”
我无比诧异的转过头,把那只刚刚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是那个男人,那个只扫过一眼的早出归晚的男人。他似乎看出了我眼里的疑惑,继续解释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为好,知道的太多,对你不利。听我的,尽快搬离这里!”
他的话中竟然有了命令的意味,这倒让我有些不舒服了。
我林小北什么时候怕过谁,我的声调更冷的朝他洒了过去:“你叫我搬,我就搬?我像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他粗犷的眉毛明显皱了起来,看得出,很意外我这样回答。“小伙子,我是为你好!不要不知好歹。”
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长辈的关怀,竟仿佛真像是在保护一个晚辈,倒叫我有些惭愧起来。我挺了挺身体,端端正正朝着他,上身微微前倾客客气气问道:“能说说具体原因吗?我刚来这儿不久,才安顿下来。一下子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你也知道这偌大个北京城,房租贵的要死,想要一处便宜又合适的房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吧。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看得出来,你是个热心肠的人。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嘛,也很难说服自己麻利儿的从这儿离开。你说,是吧?”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欲言又止,嘴角张了几次又闭上,这话难道很难说出口?“你真的不愿搬走?”
我像入党一样坚定的点了点头,不走!
他终于放弃了挣扎,指了指我后面打开的门:“在你之前,这间屋子住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很壮实,是一名健身教练。”
啥?他的话题转的太快,我有点断篇了,怎么突然提起我这间房子以前住的人?他有什么目的?我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之前住在这儿的人,在这间房里意外离世了。”
我的脊梁突地窜起一股莫名的凉气,两只脚像被死死定住了一般,想转身却丝毫未动。“你……你……说真的?”
他十分诚实的点了点头:“他的死因至今未查明,当时房东报了警,120把人拉走的时候,身体已经冰凉。”
“死因是什么?”我的问题在他意料之中。
“房东后来跟我们说,他是晚上醉酒,食物堵塞气管,意外离世。”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好像不是在说一个世去的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出他是不是在说慌,他没有一丝闪躲,径直面对我的审视,毫不退却。我终于缓回心神,看了一眼我昨晚睡得无比香甜的床铺,此刻它是那么的碍眼,仿佛床上正躺着一个浑身酒气,没有呼吸的人。我又打了几个冷战:“他没就没了,干嘛现在要让我走?他的事和我可没一点儿关系。”
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我。
“难道你怕我会像他那样……,哦,不,不会的。我从不喝酒。”从他的表情看得出,我说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我上前一步,盯了他几眼,看着那张坚毅的脸叹了口气:“唉,服了你了。你是打死不说是吧?我必须走对吧?”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点了点头。
我转身朝我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朝他丢了个问题过去:“你叫什么名字?不会名字也是个秘密吧。“
“洛辉。”
“落灰?这名字好奇怪。北方的天气如此干燥,哪里不落灰,眼睛里根本装不下这满世界的灰尘,哪有不落下来的道理。”
“洛阳的洛,光辉的辉。”他解释的咬牙切齿,显然他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努努嘴,微微一笑,表示歉意。在关门之前,和他说出了我的名字。
一晚上我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不舒服,总觉得床上躺着另外一个人,睁着眼睛看着我,那个眼神叫我直犯怵。所以我睁着眼睛缩了一夜,天大亮了,才起床刷牙、洗脸。看了看洛辉的房门,悄悄把着门听了听,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想来应当是出去了,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正当我弯着腰,耳朵贴着门的时候,吱的一声,对面的门开了,我腾的一下站直了身体,手里的毛巾一会儿换到右手,一会儿换到左手,心里直骂死腿快走,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刚坐下又腾地站了起来,贴着房门听外面的的声音。她的拖鞋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接着厕所的门关上了,哗啦一阵水声过后,又是开门的声音,拖鞋的声音再次传来,结束在又一个关门声后。我慢腾腾又坐回床上,好像哪里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一个大大的问号在脑袋里翻来覆去的跳跃,就是想不出文字的解释。哪里不对呢……?
一周之后,洛辉脸色难看的站在我的门前,堵住了我的去路。“你为什么还不搬走?”
“呃……,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你总不能让我睡大街上去吧。”我找了个看似正常的理由。
“给!”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杨尘。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着实接地气,和他的名字也蛮般配:”这是?”
“这是我一个朋友,你跟他联系,他会帮你找到住处。今天就联系他,明天早些搬走。不论需要帮忙做什么,直管找他。”他似乎对名片上这个人十分信任。
“我叫什么?”我不慌不忙丢给他一个问题。
什么?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过劲来,对我的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林小北,你又要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