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陆征说,"他还是个孩子。这些事……不应该由他来面对。"
"但真相呢?"沈渡问,"真相不应该被掩盖。"
"真相不会被掩盖。"陆征说,"我已经申请了逮捕令。明天一早,我会带人去□□的住处,正式逮捕他。"
沈渡点了点头。她知道陆征会这么做。陆征是一个好警察——他不会让一个杀人犯逍遥法外,他不会让一个孩子永远活在谎言里,他不会让一个母亲的死被当作"离家出走"。
"陆征。"她说。
"嗯?"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陆征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电话挂断了。
沈渡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像一条细细的橙色丝带,系在城市的腰间。远处的高楼大厦开始亮起灯光,一盏一盏的,像是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她想起了李默。
李默会怎么样?
他十五岁。他的父亲是杀人犯。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他没有家了。
沈渡拿起手机,翻到李默的号码。她犹豫了几秒——她不确定现在打电话给李默是不是合适的。李默还不知道陆征的发现,还不知道他的父亲即将被逮捕。她应该告诉他吗?她应该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面对这些吗?
但她知道,李默需要听到她的声音。
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李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睡醒。
"李默。"沈渡说,"是我,沈老师。"
"沈老师?"李默的声音有些惊讶,"你……你怎么打电话给我?"
"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沈渡说。
"什么事?"
沈渡深吸一口气。
"你做得很好。"她说,"你……你让妈妈安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在这五秒里,沈渡能听到李默的呼吸声——急促的、颤抖的、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然后李默哭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流泪,而是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手机上。他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颤抖的、带着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悲伤。
"谢谢你……沈老师。"他说,声音在颤抖,"谢谢你……让我有勇气说出真相。"
沈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了李默第一次来诊所时的样子——低着头,帽子拉得很低,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虫子。她想起了他那双黑漆漆的、干涸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她想起了他说"我值得被爱吗"时的声音——轻的、颤抖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