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琪咂舌:“呃,我听不懂你说的话。OK,聊天到此为止。”潘琪两手心朝下,从中间滑向两边,表明对话结束。
“你如何理解人类?是高级的智慧,是无休止的争斗,是科技的高速迭代但人类自己也无法适应,是一部分人手握金钱权利但沉溺于欲望,另一部分人挣扎在温饱线上却关心自然?大地、海洋和天空永远属于碳基生命,而不是金属元件。”女人还在自顾自地说着,高空的风卷起她的散发。潘琪看向这位面颊瘦削,嘴唇龟裂的女人,感觉她像是刚从泥沙中挖出来的碎掉的贝壳。
她感到皮肤有些发烫,风像清凉的海水扑来,舒服极了,那些在摇篮里酣睡的婴儿也一定是这般舒服。潘琪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先前晕乎乎的大脑也很轻。
任何思考都进行不下去了。
“啊哈,你说的真好,大哲学家。不过都说梦境是潜意识的折射,所以没想到本人还有这么高深的见解。”潘琪打了个响指。
“人类总是喜欢赋予事物意义。”
“可是总要找一些生活的意义,不然会有多无聊啊。”潘琪托着腮,闭上眼睛说,“对我来说,生活的意义就是……呃,就是——赚点钱,换一个高级的人工耳蜗,再抢到AshGhost的演唱会门票。”现在这个耳蜗根本无法完整传输高频或低频的声音,所以之前的一次演唱会经历中,她中途去厕所吐了三次。
真是不太好的回忆。
“你嘴上说着漂亮话,骨头却在尖叫。”
潘琪不解地看向女人:“你知道吗,如果在现实里遇见你这种谜语人,我一定会打电话给精神病院。”
“AshGhost乐队很不错。”
“唯一的一句人话。”潘琪欣慰地笑了。
“你说悲剧会发生吗?”
“什么?”潘琪再次扶额苦笑。
“人类的悲剧。”
“应该不会吧。”潘琪搪塞道。
“那就好。”女人突然笑了,像是一朵被揉烂的玫瑰花,“我相信你。”
潘琪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准备开溜。她经过天台的一块废旧的电子屏幕时,突然被自己的倒影吸引住了。
她的脸部没有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断扭曲、变化的气团。什么鬼!简直像极了混着闪粉的史莱姆。
她连忙用手去触摸,却只摸到一片虚无。
月光依旧照着。来自地外的光不及霓虹那般疯狂且强烈,它冰冷地将银光洒下来,普照这座黯淡城市的一切。在风中,隐约传来一些猫叫和电子合成乐的片段。
天台上只剩下那女人的身影。
“叮铃铃——”一阵闹钟铃声差点没把潘琪的心脏吓出来。
“我的老天!都22世纪了,人类就不能发明出一些更温和的叫起床方式吗?”一大早,潘琪就“元气满满”地开启了一天。
她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来做梦还是会影响睡眠质量的。
“别忘了今天的面试。”门被开了一条缝,薇薇安的脑袋伸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
“知道了,小姨。”潘琪伸着懒腰,从狭窄的床上爬了起来。
不对,什么面试?而且她睡觉从来不会定闹钟。
“等等,我怎么不知道什么面试?”潘琪连滚带爬地跑到厨房。“老实交代,你又干了什么?”
“托新法改动的福,现在所有公司都在扩招人类员工。我帮你投了简历,要是顺利入职,你再也不用玩侦探小游戏了。”薇薇安得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