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国的司机姓孙,叫孙志强。这个名字和周明的那个U盘里一份不起眼的文件对上了——一份车辆维修记录,显示孟庆国的公车在过去三年里,每次保养和维修都是在一家指定的修理厂做的。那家修理厂的老板,是孟庆国小舅子的同学。
苏棠花了三天时间,找到了那个修理厂的老板。老板姓刘,四十多岁,开着一辆奥迪A6,住在一个高档小区里。苏棠在他小区的门口等了一个下午,等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她走了过去。
“刘老板,我是市公安局的。想跟你聊聊孟市长那辆车的维修记录。”
刘老板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修车的,谁给钱我给谁修。”
“那辆车,去年十月做了一次大保养,换了刹车油管。那次保养是谁安排的?”
“孙……孙志强。孟市长的司机。他打电话来说,车要做一个全面检查,特别是刹车系统。”
“那根刹车油管,换了之后,旧的油管呢?”
“扔了。那种东西谁还留着。”
苏棠看着他的眼睛。
“刘老板,周明检察官的车,刹车油管被人为剪断了。你能告诉我,剪断刹车油管需要什么样的工具吗?”
刘老板的额头开始冒汗。
“那种……那种油管是钢制的,要用专门的管子剪,一般的钳子剪不动。”
“这种管子剪,你这里有吗?”
刘老板不说话了。
苏棠拿出一张照片,是她在那家修理厂拍的——工具柜里,一把管子剪,刀刃上还残留着金属碎屑。
“这把管子剪,我们拿去做了微量物证鉴定。刀刃上的金属碎屑,和你店里常用的一种刹车油管材质吻合。而那根油管,和孟市长那辆车上装的,是同一个品牌。”
刘老板的腿软了。他靠在车门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是孙志强让我干的。”他声音发抖,“他说……他说这是孟市长的意思。我不敢不听。他们在我的修理厂里放了监控,我知道。如果我不听,他们就把我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税务局。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孙志强让你做什么?”
“剪那根油管。不是完全剪断,是剪一个口子,让它慢慢地漏,开一段路就会没刹车。他说这样看起来像事故,不会有人查。”
“你做了吗?”
刘老板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做了。那天晚上,孙志强把那辆黑色的SUV开到我店里,说这就是那辆要处理的车。我一个人,拿着管子剪,钻到车底下,剪了那根油管。我剪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剪了好几刀才剪断。我知道这是杀人,但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
苏棠把那把管子剪装进了证物袋。
“刘老板,你现在愿意跟我去做笔录吗?”
刘老板点了点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