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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孰江景（第1页）

3-6姑孰江景

第二日清晨，官船再度起航。

江风吹散夜雨后的薄雾；远处天光微亮，长江水面泛着灰青色波光。

船队西行不久，便渐渐靠近姑孰。

只见姑孰溪自东而来，汇入大江；两岸洲渚交错，港汊纵横。大片船坞沿江铺展开去，木架林立，桅杆如林。岸边不时可见工匠修补舟楫，敲击木板之声顺着水风隐隐传来。

再远处，则是姑孰城。

青灰色城墙沿江而立，城头旌旗飘扬；渡口附近，人流往来不绝。商旅、驴车、马队与挑担贩夫交织于长街之间，隐隐还能听见市井吆喝声随风飘来。

陈曜立于船头，看了片刻，转头问道：

“小婵姑娘，姑孰物产丰盛；我们是否要暂时登岸，再采买些物资？”

萧玉婵扶着船舷，轻轻摇头：

“倒也不必。刚出建康不久，船上粮米果蔬都还充足。”

她微微一笑：

“何况，后面路还长，沿岸城镇也多；真到了缺什么的时候，再买也不迟。”

陈曜点了点头：“嗯。”

就在此时，另一侧船舷忽然传来小惠清脆的惊呼：

“快看！水里有东西！”

众人闻声都走了过去。

只见江水之间，数道雪白身影忽隐忽现。长吻破浪而出，喷起细细水雾，在晨光下如碎玉飞散；不远处，又有十余头圆滚滚的黑色江兽翻腾追逐，时而浮出水面，时而钻入浪间。

小惠睁大眼睛：“那个白白的是什么呀？”

旁边正在整理缆绳的老船工抬头看了一眼，笑道：

“那个白的，叫白鱀。远处那些黑背圆身的，叫江豚。”

小惠顿时笑了：“白的真好看！黑的也好可爱，像水里的小猪。”

萧玉嫙被她逗得笑出声来：“还真像。”

萧玉婵也走过来，轻轻替小惠理了理被江风吹乱的头发，柔声道：

“江豚啊，本来就被渔人叫作江中之猪。”

老船工也咧嘴笑道：“姑娘说得对。这些江豚最喜欢结群戏水。若是风雨将至，它们闹得便更欢。”

他说着，又望向远处江面：“瞧这样子，明日怕是还有风雨。”

小惠眨了眨眼：“那白白的呢？”

老船工抬头望向那几道渐渐远去的白影，神情倒郑重了几分：

“白鱀可是江里的灵物。老辈人都说——见之主吉。”

江风掠过船头，陈曜默默望着远处翻腾的白浪，心中不由轻轻念了一遍：

“风雨……吉兆……”

正想着，前方忽有几只竹筏慢慢靠近官船。

筏上各立着一两名当地渔□□篓与木桶里堆满江鲜土产：新挖的莲藕、紫红菱角、青壳江蟹、银鳞鲜鱼，还有一筐筐金黄柑橘。

其中一人隔着水面高声叫卖：“新鲜江鲫——今早刚起网的——”

另一边又有人喊：“姑孰甜橘——蜜水一般甜哩——”

小惠早已趴在船舷边，看得眼睛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