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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风雪（第1页）

3-2渭水风雪

南梁武帝中大通二年，北魏孝庄帝永安三年，公元530年。

正月，潼关。

关城之内，大军云集。

寒风卷过城楼，军旗如林翻卷；甲骑列阵于城下，长槊密集如森然寒木。自河东、河北、西北诸镇调来的兵马，沿关道层层铺展开去，几乎望不到尽头。

然而，大军虽盛，却迟迟未曾西进。

校场之上，数十名甲士肃立两侧，无人出声。

尔朱天光被按于刑台之上，厚重军杖一下下落下，沉闷声响在寒风中回荡。

一名自晋阳赶来的亲信校尉站在台旁，手持军令，高声宣读：

“天柱大将军有令——”

“西征诸军屯驻潼关，逗留不前，贻误军机！”

“纵为宗亲，亦不得宽贷！”

军杖继续落下。

尔朱天光死死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却始终不敢发作。

台下诸将神色各异。

贺拔岳双手按剑，沉默不语。

侯莫陈悦立于另一侧，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始终停留在刑台之上。

贺拔胜低下头，嘴角似乎隐隐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笑出声。

宇文泰则立于众将之后，神情平静。

北风吹动他的披风下摆，却未能让那张黝黑年轻的面孔产生半分波澜。

只是所有人都明白——

今日挨打的虽是尔朱天光，可真正被敲打的，却是整个西征军。

尔朱荣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不知过了多久，杖责终于停下。

尔朱天光被亲兵扶起时，后背血迹已透过甲衣，额上满是冷汗。

他喘息片刻，勉强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台下众将。

最终停在贺拔岳身上。

“主公之命……不可违逆。”

声音已有些发哑。

“传令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

“大军整备之后，即刻西进。”

随后又望向贺拔岳，语气明显缓和几分：

“后面的仗……还望将军多费心了。”

贺拔岳神色沉稳，上前拱手：

“末将遵令。”

潼关城头，寒风愈烈。

而关中方向的烽烟，也正在风雪尽头缓缓升起。

数日后，渭水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