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曜缓缓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像个普通的赶路人。
“阿婆别怕。我们不是乱兵。”
“只是赶路累了,想借地方歇歇脚。”
老妇人仍有些发抖,可她看了看眼前两个少年。
一个虽然神情冷峻,却始终没有拔刀;
另一个衣着虽破,眉宇间却隐隐透着贵气,也不像穷凶极恶之人。
过了许久,老妇人才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那……那就好。”
她低声说道。随后颤颤巍巍起身,从墙角捡来一些干柴。
不多时,破旧屋舍里终于升起一点微弱火光;
铁锅中的野菜汤慢慢翻滚起来,清苦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是这间破屋里,难得的一丝活人气。
陈曜靠坐在墙边。
长时间逃亡后的疲惫终于渐渐涌了上来。
而那小女孩则始终躲在阿婆身后,小心翼翼地偷看他们。
她实在太瘦了,小脸蜡黄;衣服也破旧不堪。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乌黑明亮,像荒草里还未熄灭的一点星火。
陈曜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建康城里那些世家贵族家的孩子。
同样的年纪,有人锦衣玉食;
有人却已经在乱世里失去了所有。
锅里的野菜汤终于煮好了;
那一小锅翻滚的野菜汤散发出苦涩而微弱的热气。
老妇人小心翼翼盛出几碗。
小女孩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可她却没有立刻去喝;
只是盯着锅边,悄悄咽了咽口水。
陈曜看在眼里,沉默片刻后,他从怀里摸出了剩下不多的干粮
——那原本是他们接下来几日保命的东西。
他低头掰下一块,放进菜汤里蘸了蘸,递到小女孩面前:
“吃吧。”
一旁的元娑罗看得怔了怔,忍不住低声道:
“曜哥……那咱们自己……”
他本想提醒陈曜,走出这片魏军搜捕区还不知要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