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婵放下手中书卷,神色平静:
“陈曜虽通兵事,但这些古籍版本、真伪源流,他未必分辨得清。”
“若只是照着书单搬运,七哥故意拿些残卷杂本敷衍,大哥又如何知道?”
萧统听到这里,倒是笑了一下:
“七弟还真未必干不出来。”
旁边几位东宫学士听了这话,也纷纷摇头低笑。
只有那少年王褒笑不出来;他若有所思,不时悄悄地看萧玉婵一眼。
萧玉婵继续道:
“我这些年帮大哥整理《文选》,对藏书版本多少还有些了解。”
“若有我同行,替大哥亲自选书校验,总不至于出错。”
萧统沉吟片刻;他觉得,这话,倒确实有几分道理。
况且——
他其实也看得出来,自从四弟萧绩去世之后,萧玉婵虽然表面平静,整个人却始终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许久未曾真正开心过。
想到这里,萧统缓缓放下书卷:
“你若真想去,孤倒并非不同意。”
“只是——”
他看了她一眼。
“你毕竟是公主。”
“若以公主身份离京,随行仪仗、护卫、报备,一样都少不了;事情反而麻烦。”
萧玉婵像早已想好一般,微微一笑:
“那便不以公主身份去。”
萧统一怔:
“什么意思?”
“对外只说,我是东宫属官家眷。”
她语气轻描淡写。
“反正一路同行的,也多是东宫或陈小将军的人。”
“只要大哥不说,旁人又怎会知道?”
萧统看着她,半晌无言;终于忍不住失笑:
“你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萧玉嫙立刻拍手:“好啊好啊!”
“那我也当家眷!”
萧统抬手敲了一下她脑袋:
“你当这是出去玩么?”
萧玉嫙抱着脑袋,小声嘟囔:
“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