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牵着小惠的手,轻轻安抚着她;
也等着元娑罗做最后的决定。
良久,元娑罗深深看了一眼陈曜;
然后面向慕容绍宗,昂起头:
“我跟你回去。”
父兄已死,宗族离散;
南方也未必容得下他。
可这世上,还有活着等他的人,有他新婚燕尔的妻子。
慕容绍宗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身从腰间取下一块铜制令牌,递给陈曜:
“拿着。”
“沿途若遇官军设卡,出示此物。”
“至少在河南境内,能少些麻烦。”
陈曜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他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道:
“多谢。”
慕容绍宗看了他一眼,忽然道:
“陈曜。”
“别死在路上。”
陈曜怔了一下,随后笑了笑:“你也是。”
陈曜重新换上了魏军甲衣;又将干粮、水囊仔细绑好。
小惠被他抱上马背,坐在身前;小手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她似乎已经明白:
那个跟他们同行的鲜卑哥哥,要离开了。
元娑罗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少年皇族的眼里,已再看不见洛阳城下的少年意气;
只剩某种仓促长大的疲惫。
晨雾渐渐漫起,陈曜翻身上马;
他最后看了慕容绍宗和元娑罗一眼,随后抱拳。
“保重。”
慕容绍宗与元娑罗也拱手回礼。
无人再多言。
下一刻,马蹄声响起。
那道披着魏军甲衣的身影,便带着小女孩;
缓缓消失在北方清冷的晨雾之中。
很多年后,慕容绍宗有时还会想起那个白袍少年;
想起他背着小女孩、策马南归的身影。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
十余年后,那个马背上的小女孩,会再次来到北方。
她带来的,将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