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而是内视——她“看”到了自己身体内部的变化。那是一种说不清是视觉还是感觉的体验,像在黑暗中摸到了一个东西的形状,虽然看不见,但你知道它是什么。
在她身体的最深处,在骨骼和肌肉之间,在器官和血管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不是肿瘤,不是异物,而是新的组织结构——像新的神经,新的血管,新的腺体。它们像藤蔓一样从她的脊椎开始蔓延,沿着骨骼的走向,缠绕着肌肉纤维,在皮下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这是变形异能的“基础设施”。前世她没有这个东西,因为前世的她只有F级,不需要。B级需要。B级的变形异能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力”,而是一个全新的、完整的、能够支撑那种能力的身体结构。
她的身体正在为异能搭建舞台。
她睁开眼睛,意念一动——
右手的手指变长了半寸。
不是一点点地变长,而是在一秒内完成了整个过程。骨节之间的间隙被拉开,软骨组织增生,指甲从根部开始延伸、变硬、弯曲,变成了半透明的、锋利的钩爪。那钩爪的弧度像猫科动物的爪子,但材质不像——不是角蛋白,不是骨头,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介于两者之间的物质,坚硬得像合金,却轻得像塑料。
指甲的边缘薄得像纸,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她轻轻在空中划了一下,听到了空气被切开的声音——很细微,像一根针落地。
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极细的、银白色的绒毛。那些绒毛很短,短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它们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一层霜,像一层月光。她的整只右手从手腕到指尖,覆盖着那层银白色的绒毛,远远看去像戴了一只白色的手套。
变形异能·B级。
不是前世的F级。重生让她的异能起点直接跳了四个等级。四个等级——从E到D到C到B,正常人需要几年甚至一辈子才能跨越的鸿沟,她在一次觉醒中就跨过去了。
代价是那两个小时的、近乎死亡边缘的剧痛。但值得。太值得了。
楚楚盯着那只爪子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那声音很近,就在她的右侧,不到一米。她迅速转过头——周晚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周晚晚的被子滑到了腰际,她半撑起身体,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楚楚的右手。她的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瞳孔放大了好几倍,嘴巴在手掌后面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能看到她缺了一颗的磨牙——那是她去年冬天吃糖葫芦的时候崩掉的。
她的脸在应急灯的微光中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惨白色,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在手掌的皮肤上,发出细微的、像老鼠啃东西一样的声音。
“攸……楚楚……”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含混不清的,但惊恐是清晰的,“你的手……”
“嘘——”楚楚竖起左手的食指放在唇边,右手的猫爪在晨光里晃了晃。猫爪的银白色绒毛在光线下闪闪发亮,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别吵醒别人。”
“你的手变成了猫爪子!!!”周晚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低,像一个人在被追杀时压着嗓子喊救命。
“我知道。”
“你不害怕吗?!”周晚晚的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看起来比楚楚还害怕,好像是她自己的手变成了猫爪子,好像是她自己要变成什么怪物了。她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冷。
楚楚看着她惊恐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怕死了。”她面无表情地说,语气像在念天气预报,“但怕也没用,该变还是变。”
周晚晚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的目光从楚楚的脸移到那只猫爪上,又从猫爪移回楚楚的脸上。她在做一件楚楚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她在犹豫。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选择。
她伸出手。那只手在发抖,指尖冰凉,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印。她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像在接近一只随时会炸毛的野猫一样,将手指伸向了楚楚的猫爪。
指尖触到了肉垫。
粉色的、柔软的、带着微微体温的肉垫。
“好软……”周晚晚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恐惧的亮,不是眼泪的亮,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像一个孩子第一次摸到毛绒玩具时的惊喜。那双眼睛在几秒钟前还充满了惊恐,现在却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楚楚:“……现在是摸的时候吗?”
“可是真的好软。”周晚晚的手指在肉垫上按了按,像在按一个弹簧。肉垫陷下去,又弹回来,陷下去,又弹回来,触感像果冻,又像棉花糖,又像婴儿的脸颊。她的恐惧被好奇心取代了,而好奇心又被一种单纯的快乐取代了。这个转变之快,让楚楚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被吓傻了。
“你摸完了吗?”